就在他们即將走到走廊尽头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穿著挺括的暗纹西装,鼻樑上架著眼镜。手里还捧著一叠厚厚的英文论文。
许崇文。
双方在狭窄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许崇文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看了一眼姜明,又看了一眼陈志远手里那个用麻绳绑著的、土得掉渣的破皮箱。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许崇文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姜明停下脚步,没说话。
“我们……”陈志远刚想开口解释。
“这里是头等舱!”许崇文直接打断了陈志远的话,语气严厉,“是各位学术泰斗休息和工作的地方!你们提著这种破烂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懂不懂规矩!”
许崇文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姜明。
“姜明,我警告过你。不要以为在讲座上抄了几行天书,就能混进我们的圈子。”许崇文指著楼梯口的方向,“立刻拿著你的垃圾,滚回三等舱去。別在这里碍眼!”
陈志远气得满脸通红,把皮箱往地上一顿。
“姓许的,你別欺人太甚!是钱先生让姜兄搬上来的!”
许崇文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钱先生让他搬上来的?”许崇文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陈志远,你编谎话也动动脑子!钱先生是什么身份?他会主动让一个连公式都看不懂的掛科生住到自己隔壁?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许崇文扬了扬手里的英文论文。
“看到没有?这是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写的高超音速流体力学论文!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找钱先生请教的。只有真正有学术价值的人,才有资格敲开这扇门!”
许崇文满脸傲慢,指著姜明的鼻子。
“而你,一个寄生虫,连站在这里呼吸的资格都没有。滚!”(╬◣д◢)
姜明静静地看著许崇文表演。
他没有愤怒,甚至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昨晚在轮机舱里,他可是和钱老一起扛过生死的人。这种学术圈的低级鄙视链,现在在他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就在许崇文准备叫船员来赶人的时候。
吱呀。
旁边107室的实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走廊里的爭吵声瞬间戛然而止。
钱学森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鼻樑上架著金属圆框眼镜,平静地走了出来。
“钱先生!”许崇文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谦卑的笑容。他赶紧把手里的论文双手递了过去,“先生,这是我关於边界层理论的最新论文,想请您指点。”
钱学森没有接那份论文。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许崇文一眼。
钱学森径直走到姜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