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玩捧杀?
邮轮上许崇文那种常春藤绿茶男都没撕贏我,你这老油条还差点火候。
姜明没有接招,只点了点头。
“刘副主任客气了,叫我小姜就行。”
刘守信刚要再开口,办公室最里面传来一声冷哼。
靠墙位置上,一个穿油污工作服的老头抬起头。
老头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手里捏著游標卡尺,指甲缝全是黑机油,整个人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倔劲。
他就是第三电子厂的技术定海神针,老总工吴汉章。
吴汉章隔著镜片打量姜明,视线从旧西装扫到皮鞋,眉头拧紧。
“少搞溜须拍马那套虚的,咱们这是干实事的车间,不是让少爷喝茶看报的地方。”
吴汉章嗓音硬邦邦,听得人耳根发紧。
他最烦这种喝过洋墨水,没摸过工具机的年轻人。
厂里以前也来过几个名牌大学生,公式背得顺,连车床主轴都不会调,最后全靠老师傅擦屁股。
“理论背得再熟,下不去车间也是废物,別以为级別高就能指手画脚。”
吴汉章丟下这句,低头继续看图纸,再没搭理姜明。
刘守信眼底掠过得意,马上装起和事佬。
“吴总工说得对,姜工啊,咱们厂条件艰苦,老同志说话直,您多担待。”
“来来来,我先给您安排个办公桌。”
他领著姜明走到办公室角落。
那位置紧挨漏风北窗,窗框木条烂了,西北风从缝里钻进来,离屋中间烧红的暖气片最远,坐下去跟进了冰窖差不多。
“咱们科室人员满编,实在腾不出好地方。”
刘守信笑眯眯地看著他。
“姜工觉悟高,先委屈委屈坐这儿,等以后有空位了再换。”
下马威摆到脸上了。
姜明把破皮箱塞进桌底,拉开吱呀作响的木椅坐下。
“没事,坐哪都一样能为国家做贡献。”
冷风贴著脸吹,姜明连眉头都没皱。
位置偏点更好,少被人盯著,方便他以后摸鱼搞实验。
刘守信看他这么能忍,反倒更加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