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拿出讲义,翻到热传导那一章,又对照著抄录的苏联旋片泵工作温度。
“最高工作温度,一百二十度。”
他低声念叨著,钢笔在草纸上飞快地写下公式。
泵轴外径、碳钢线膨胀係数、氟橡胶线膨胀係数。
温差:从室温二十度到工作温度一百二十度,跨度一百度。
金属与橡胶的膨胀量公式在纸上铺开。
写到第三行,他停下了笔。
问题卡在氟橡胶的精確膨胀係数上。
工业二等品纯度仅有百分之九十二,杂质会让膨胀係数偏大,但具体偏大多少並没有数据。
姜明思索片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將纯氟橡胶的理论膨胀係数乘以一点一的安全係数,以此倒推过盈量。
这意味著常温装配时会更紧、更费劲,但能確保高温运行后的密封性。
寧可装配时多费些力气,也绝不能在运行时漏气。
笔尖重新落在纸上。
没有计算器,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手算方式,一步步拆解校验。
小数点后的每一位数字,他都反覆確认了两遍。
写满的草纸堆在一旁。
直到凌晨两点,他终於算出了数值。
常温下,密封件的內径应比泵轴外径小零点零一五毫米。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姜明拿出一张新纸,重新演算了一遍。
结果完全一致。
姜明长舒了一口气,开始绘製修正后的图纸。
除了公差標註,他还在密封面上特意画了一层薄薄的缓衝层,並註明:
“真空脂缓衝层,厚度不超过五微米,涂覆必须均匀。”
当窗外晨光微露时,姜明终於放下了笔。
看著修正后的图纸,他脸上並没有轻鬆的神色。
零点零一五毫米的过盈量,意味著老孙不仅要维持极高的研磨精度,还要將內径精准控制在这个微小的公差范围內。
而且还多了一道极难的操作:
在磨成镜面的密封面上,均匀涂覆一层厚度不到头髮丝二十分之一的真空脂。
涂多了会放气失效,涂少了起不到保护作用。
姜明收起图纸,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老孙要是听到这个要求,估计能把他的旱菸杆直接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