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黄沙在內部支撑,管子在弯曲的时候就不会变形。
他把紫铜管卡在台钳上,缓缓用力拗动,粗糙的大手青筋暴起。
在他的巧劲下,笔直的紫铜管硬生生被拗成了一个规整的u字型。
倒出黄沙並清理內壁后,老孙戴上黑色的电焊帽,顺势点燃了焊枪。
幽蓝色的火苗在铜管接缝处疯狂舔舐,发出刺耳的声响。
双层结构的焊接十分考究手感,稍微多停留一秒,铜管就会被直接焊穿报废。
老孙一言不发,像一尊雕塑一样,稳稳走完了一圈焊缝。
这边火星四溅,另一边,吴汉章正在给小赵下死命令。
“骑我的自行车,带上厂里的保密条子,去东郊的化工单位!”
“磨破嘴皮子也得给我借一罐液氮回来,借不到你就別回来了!”
小赵推著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衝出了厂门。
在等待液氮和冷阱完工的间隙,姜明没有浪费一秒钟时间。
“大刘,把库房里閒置的电炉丝全找来,绕在旋片泵的外壳上。”
“今天咱们先把泵体烘烤这道坎迈过去!”
姜明站在高处大声指挥著。
几根粗壮的电炉丝被严密地缠绕在笨重的铸铁泵体周围。
闸刀猛地合上,电炉丝瞬间泛起刺眼的暗红色。
车间里的温度直线上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机油被烤焦的刺鼻味道。
姜明手里捏著一块怀表,眼睛死死盯著绑在泵体上的高温温度计。
指针缓慢向上攀升。
一百度。
一百五十度。
最后,指针定格在两百度。
“稳住!断开两根炉丝,保持这个温度!”
“四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
姜明的声音在闷热的车间里迴荡。
长达四个小时的高温烘烤,让车间里的人全都被烤得汗流浹背。
大刘索性脱了工作服,光著膀子守在闸刀旁边。
当四个小时的节点一到,最考验技术的降温阶段终於来了。
金属在两百度下已经发生膨胀。
如果直接断电自然冷却,急剧收缩產生的热应力,会瞬间撕裂那些氟橡胶密封件。
“每小时降温绝对不能超过二十度。”
“大刘,按我说的来,每隔二十分钟拔掉一根炉丝的插头。”
姜明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听起来沉稳有力。
这是一场磨人的熬鹰。
温度计的指针像蜗牛一样往下掉。
从一百八十度降到一百六十度,再到一百度。
直到晚上八点,泵体外壳才终於彻底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