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得像水一样的极寒液体,顺著漏斗倾泻而下。
刚接触到常温紫铜管,液氮便剧烈沸腾。
刺耳的嘶嘶声在车间里迴荡,大团白雾在冷阱周围炸开。
极低温的传导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三秒,黄澄澄的紫铜管外壁就蒙上一层厚厚白霜。
空气中的水分被冻成冰晶,连漏斗边缘都掛满了冰碴。
“冷阱工作了!”
姜明猛地抬头。
“看真空计!”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白雾上移开,死死钉在麦氏真空计的錶盘上。
吴汉章几乎趴到工作檯上,老花镜快要贴住玻璃罩。
老孙攥紧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原本停在负四点七次方的黑色指针,突然像被人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
负四点八次方。
负四点九次方。
水分子还没来得及进入旋片泵密封腔,就在经过冷阱內管时,被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死死冻在內壁上。
它们化作微观状態下的固態冰,直接退出了气体循环。
这道冷阱,硬生生截断了系统里最难缠的残余放气。
錶盘上的指针不但没有变慢,反而越走越快。
大刘屏住呼吸,张著嘴盯著錶盘。
老孙腰间的旱菸杆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就在所有人神经绷到极限时,那根细长黑色指针,坚决地跨过了代表生死线的十的负五次方红色刻度。
它不但跨了过去,甚至还往下多压了半格。
车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连机器的轰鸣声,都像被隔绝在外。
吴汉章双手撑著铁桌,整个人抖得厉害。
“十的负五次方……达到了?”
姜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掏出怀表,站在测试台前,死死盯著真空计。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漫长的一百八十秒里,指针稳稳停在红线下方,没有漂移,也没有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