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比例按原计划提高到百分之一点二。”
“低温预烧时间翻倍。”
“咱们得让涂层里的水分和杂质慢慢跑光,先形成一个多孔骨架,最后再升温活化。”
同一时间,行政楼一楼保卫科。
禁闭室外的走廊透著一股深秋的阴冷。
张厂长把大前门香菸盒扔在桌上,身子靠向椅背,老退伍兵的目光审视著对面的学徒工。
小李坐在长条凳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里全是黑泥。
他在禁闭室里蹲了一宿,脑子里反覆过著昨天刘守信被带走前那个阴狠的眼神。
他知道,刘守信背后还有人事行政那条线。
要是自己全扛下来,以后在四九城里,连个翻砂工的活都找不著。
“张厂长,我要补充交代。”
小李抬起头,嗓子干得冒烟。
“刘守信他不是光图那点技术参数。”
保卫干事翻开笔录本,钢笔尖悬在纸面上。
“前天下午,他在办公室给我拿了几块大白兔奶糖。”
“他说让我盯著姜工那本笔记的时候,別光看什么橡胶尺寸。”
小李咽了口唾沫。
“他原话是,让我重点翻翻后面,看看有没有外文书信,或者夹带著外国设备图纸的东西。”
张厂长捏著香菸的手停在半空。
“他还说什么了?”
小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说姜明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凭空掏出这么多绝密加工法子,肯定是私藏了苏联人没留档的外国技术。”
老退伍兵的政治嗅觉瞬间被触动。
刘守信这招是要杀人诛心。
如果只是抢功劳,那叫厂內业务矛盾。
但给重点项目的骨干扣上一顶私藏外国绝密,或者技术来源不明的帽子,一旦报到部委保卫局,姜明直接就得被隔离审查。
结合姜明档案里老雷的背景,还有陈志远那封牵涉闪电七號频率的大西北来信,刘守信这口黑锅砸下来,整个第三电子厂都得翻天。
张厂长把香菸按灭在铁菸灰缸里,声音冷硬得带碴。
“全部记下来。”
“你们去核查刘守信最近半个月的所有外线电话记录,把这套口供形成完整的死档证据链。”
他站起身,扣上中山装的纽扣。
“谁敢拿国家的国防项目搞內部陷害,我就砸了谁的饭碗。”
夜幕降临,车间外的白杨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姜明把自己锁在单身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