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旧硬皮笔记本,借月光把关键参数写成俄文和物理公式。
这三十克苏联老料已经被逼到墙角,明天这一炉,只能成。
第二天清晨,一號车间里飘著机油和绝缘漆焦味。
老孙用长铁钳夹起装满材料的石英舟,送入烧结炉核心加热区。
铁门合拢,锁扣撞出闷响。
姜明站在控制柜前。
“抽真空。”
大刘推上黑胶闸刀,旋片泵皮带转起,嗡鸣声铺满车间。
小赵盯著麦氏真空计。
“水银柱下降,越过十的负四次方。”
指针继续下沉,进入负五次方安全红线。
姜明拧开减压阀,重新配比的氢氮混合气沿紫铜管灌入炉腔。
“升温,先拉到四百度。”
墙上水银温度计红线往上爬,炉腔加热丝泛出暗红光。
没人说话。
六百度过去,真空计钉在负五点二次方。
姜明握住切断电源的开关,盯著掛钟。
“进入八百度保温带。”
温度计衝到八百零五度时,小赵从圆凳上站起。
“姜工,真空计动了。”
姜明跨到錶盘前。
细长指针在负五次方与负四点八次方之间横跳,频率密得反常,和空炉测试时水汽释放的缓慢压降完全不同。
大刘抓起管钳就往真空泵法兰口冲。
“密封圈顶不住低氢高氮,漏气了。”
姜明按住他的胳膊。
“管路没漏。外部漏气,指针会直接掉穿防线。现在是高频摆动,说明炉膛內部气压在自我对冲。”
吴汉章凑到表前,老花镜后的眼睛睁大。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明盯著烧结炉发红的观察窗。
火光在玻璃后翻涌,真空计指针一次次顶向红线,又被炉腔里的反应拉回,整座车间只剩泵声和水银柱细碎震动。
他扣紧电源开关。
“百分之二点零的高比例稀土涂层,正在释放咱们从没见过的异常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