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是广州港口检查站的那个主审干部。
姜明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以为自己在“克利夫兰总统號”上临时手写添加名字的事犯了忌讳。
保密审查的人,终究还是顺藤摸瓜找上门来了。
他没有往后退。
姜明假装去拿工具架上的扳手,借著转身的动作把视线错开,又顺势深吸一口气,把心跳强行压平。
不能乱阵脚。
只要手里的军用电子管能烧出来,苏联人留下的摊子就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没人能隨便动一个正在攻坚绝密项目的技术核心。
姜明走到测试台前,看著微安表上的指针,声音压得很稳。
“小赵,看住一点三这组的压降数据,再跑二十分钟。”
吴汉章端著搪瓷缸走到门边。
他透过玻璃看到外头站著两个穿中山装和军装的人,隨即推开厚重的铁门走了出来。
“老张,这位同志是?”
吴汉章上下打量著王主任。
张厂长拿出烟盒,递过去一根烟。
“上面派下来核查保密工作的王主任。”
吴汉章没有接烟,反倒把茶缸往怀里拢了拢。
那副架势,分明是在护犊子。
他直接拦在门口。
“查保密可以,但不能进车间影响生產。”
“我们一號车间现在是国防科工委掛了號的绝密试製区。”
王主任的目光越过吴汉章的肩膀,看著车间里那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设备。
那台老旧的旋片泵接上了紫铜管,外头缠著厚厚的隔热石棉布。
管路另一头,还连著手工打出来的双层冷阱。
“那个年轻人就是你们的副组长?”
王主任语气很平,心里早就翻起了大浪。
吴汉章冷哼了一声。
“王主任,別看小姜年轻。”
“这满屋子的极度负压,全是他带著工人一点点手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