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抖,赶紧把废品扔进垃圾桶。
“这俄文日期都能追到二战了,谁敢让它上测试台?”
姜明把合格品和废品分开摆好。
“骂归骂,別停。”
半麻袋电容测到最后,只挑出四五个能用的,其余全成了废铝壳。
老孙坐在钳工台前,面前摊著拆来的硅钢片铁芯,旁边是一卷从旧电机上剥下来的漆包线。
姜明把图纸压在檯面上。
“每层要匀,中间垫绝缘纸,別让线交叉。”
老孙咬著菸嘴,手里的铜线一圈一圈压紧。
小赵看得著急。
“差一点也不行?”
姜明拿粉笔在图纸边缘画出寄生电容的旁路。
“测试台看的是微安级波动,线圈一道缝,高压下就会把杂波漏过去。”
“前面全白干。”
老孙没回嘴,只把菸袋锅子推远。
他粗糙的手指压著漆包线,排出整齐纹路。
七级钳工的腕力,全落在这一圈圈铜线上。
吴汉章看著满地破烂,茶缸在手里转了半圈。
“小姜,十二小时满负荷热循环不是闹著玩。”
“这些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东西,真能撑住?”
姜明拿起一支稳压管,在外壳包上锡箔纸,又把导热硅脂抹进紫铜散热片接触面,递给大刘固定。
“咱们没有標准仪器,就给测试环境套一层净化网。”
他把扳手压在桌上。
“黑猫白猫,能把电网波纹削平,能让微安表读出管子真本事,它就是国之重器。”
中午刚过,两级电感电容滤波网络终於拼成。
外头缠满黑色绝缘胶布,外形臃肿得不像精密设备,更像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铁疙瘩。
姜明把滤波装置接入测试台电源输入端,又串上电桥校准过的毫欧级无感取样电阻,用来扣除相移误差。
吴汉章站在旁边,盯著他接线。
“差分测量也接上?”
“接上,不让滤波自己骗咱们。”
姜明退后两步,搓掉手上的灰,抬手拉下总闸。
电流钻进手工扼流圈,低沉嗡鸣立刻传开。
仪表灯一盏盏亮起,小赵扑到仪錶盘前,眼睛黏在发射电流指针上。
黑色指针晃了半格,停在二百七十五微安。
厂区翻砂车间电机带来的周期抖动,消失了。
小赵喉结滚了滚。
“稳了?”
姜明看了三十秒,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寿命测试重启时间。
“第二支正式管,十二小时抗压,重来。”
没有人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