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极涂层在持续满功率下的长期衰减规律。
三位先驱给出的方向各有侧重,却有一个共同结论。
复测环境和出厂环境差异越大,基线建立越重要。
参照系一旦歪了,后续所有抗干扰数据都会跟著失真。
姜明把这些整理成一页操作要点,准备明天通过机要电报发给陈志远。
入夜,大西北基地保密实验室。
陈志远把其他人都赶出去,只留下老周。
甲零一號管已经在测试台上满功率运行超过六个小时,发射电流稳在二百七十二微安。
校正后的备用表指针,像钉在原处一样。
“点亮吧。”
老周低声说。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把功率旋钮推到额定值的百分之八十。
管子里面,镍基底上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稀土涂层开始工作。
阴极发出暗红色的光,顏色很深,接近生铁烧红时的沉色。
那抹红光从涂层表面均匀扩散,透过玻璃壳映在陈志远脸上。
他盯著那团暗红色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这顏色对吗?”
老周压低声音问。
“对。阴极正常工作就是这个色温,说明涂层活化完全,电子发射均匀。”
陈志远看了一眼微安表。
指针纹丝不动。
外面风沙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声,像砂纸磨过那扇土黄色的玻璃。
陈志远翻到姜明预案第五阶段最后一行。
“满功率运行一小时后,方可接入抗干扰测试频段。”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还有四十三分钟。
四十三分钟后,他会把信號发生器的输出频率缓慢推向杂波区。
他要看这支从北京跋涉几千公里而来的管子,能不能在敌人的干扰面前站住。
老周往煤油炉里添了半铲碎煤,火光把测试室照得更亮。
陈志远坐在管子旁边的木凳上,竖起军大衣领子,盯著那抹暗红的光。
四十三分钟后,他把信號发生器的频率旋钮向右转动了两毫米。
输出频率从安全区滑向杂波频段边缘。
微安表的指针抖了一下。
这一次抖动短促而清晰,像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推了它一下。
陈志远的手停在旋钮上,目光锁住錶盘。
那根细长的指针每隔三十秒左右跳动一次,幅度控制在正负两个微安以內,节奏却清晰可辨。
管子的暗红色光没有变化,发射状態依然稳定。
它撑住了。
但外面的某种东西,正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