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白雾还在隨著时间推移一点点变厚,均匀得找不到任何瑕疵。
“別碰桌子。”
姜明提醒了一句,声音冷硬。
“任何震动都会影响涂层的致密性。”
小赵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大了,会把那层白雾吹散。
车间里只剩下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走字声,还有大刘手里秒表发出的细微机械咬合声。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在考验著这群人的神经。
“十九分五十秒。”
大刘举起秒表,大拇指悬在表把上方。
“五十五秒。”
“五十八。”
“五十九。”
“二十分钟到。”
大刘用力按下停止键。
“断电。”
姜明果断下令。
老孙一把拉下电闸,电场瞬间消失。
那层縈绕在极板周围的淡蓝色萤光,也隨之隱没。
姜明拿起一把医用不锈钢长镊子,走到玻璃槽正上方。
镊子尖端探入丙酮溶液,稳稳夹住镍基底的顶端边缘。
他没有急著往上提,而是停顿了三四秒,让极板表面的液体慢慢滴落。
隨后,他才手腕发力,將那块承载著所有人希望的阴极板,缓缓抽出液面。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老孙和小赵全都围了上来,几双眼睛死死盯著姜明手里的那块金属板。
原本光禿禿的镍基表面,此时覆盖著一层完美的乳白色涂层。
那顏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就像寒冬清晨凝结在玻璃窗上的初霜。
均匀,细腻,找不到任何手工刮涂留下的刷痕和堆积。
“送显微镜下面去。”
姜明把极板平放在垫著乾净滤纸的托盘里,推向小赵的方向。
小赵端起托盘就往检测台跑。
他把极板小心翼翼地固定在载物台上,又把单筒显微镜的目镜擦了又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