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判断分解基本完成,才继续往上推。
走到六百度的时候,他进入了通天录空间。
【通灵对话:精密仪器与真空系统工程先驱】
那位女先驱的声音照旧清冷,没什么起伏。
但这一次,她沉默的时间比平时短了一些。
“滑线变阻器控温,是临时解法里最合理的一种。”
“你没有用等温台阶来掩盖晶粒失控,而是用斜率管理来代替,思路是对的。”
她停了一下,补充问道:“降温阶段你想怎么做?”
姜明说出了原先的方案。
六百五十度恆温两小时后,以自然冷却为主,在三百度附近再压一道慢降温台阶,防止热应力在涂层与镍基底的界面处积累。
“那道台阶提前到三百八十度。”
“涂层与基底的热膨胀係数差,在三百五十度以上开始拉开。”
“这个区间,才是真正容易开裂的地方。”
“你现在的方案会错过它。”
姜明从通天录里退出来,把记录本上原来的“三百”划掉,旁边改成“三百八十”,顺手把那一段降温斜率重新估算了一遍。
六百五十度到了。
他把变阻器手柄锁死,对老孙说了两个字。
“两小时。”
老孙拿著秒表按下去,靠在铁皮柜上闭上眼睛,却没睡著。
每隔一小会儿,他就用下巴朝控温表方向点一下,检查指针有没有漂移。
真空泵的轰鸣声均匀地充满了车间的每一个角落,稳得像是一种呼吸。
小赵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后,他看了一眼,没有划掉,只把本子扣过去,放在腿上。
……
两小时的恆温结束后,姜明开始降温。
三百八十度那道台阶,他扶著变阻器守了將近四十分钟,比原计划多耗了半个小时。
直到温度计的指针在二百八十度附近停稳,他才完全放手,让炉子进入自然冷却。
车间外头,天色已经泛青。
有人在厂区道路上走过,脚踩在雪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炉门打开的时候,姜明站在侧面,让升起的余温先散去一层,才弯腰把石英舟端出来,放上检测台。
五块阴极板整齐排列在石英舟里,没有一块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
涂层顏色均匀,在早晨青灰色的光线里,泛著细腻的哑白光泽。
老孙凑近看了一眼,伸出粗糙的右手,在最靠近他的那块极板旁边悬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碰,只退了半步。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