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材料所有一台日本產电子显微镜,涂层截面形貌分析如果需要机时,我可以帮你协调。”
吴汉章站在后面,听到这句话时,摘下老花镜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拍。
周长林来的时候是审判者的姿態,走的时候却主动开口帮忙协调仪器。
前后不到一小时,身份已经翻了个个儿。
马工走得比周长林慢。
经过姜明面前时,他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说道:“姜明同志,我在航空材料所做发动机叶片热障涂层,你这个电泳沉积的均匀性思路,我们那边也许能借鑑。”
他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张摺叠的稿纸,递了过去。
“方便的话,给我写一份参数摘要,浓度、电场强度、时间这几个核心变量就行。”
姜明接过稿纸,点头应下。
马工走后,会议室里只剩第三电子厂自己人。
张厂长从椅子上站起来,搪瓷缸被他拎在手里。
他走到姜明面前,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拍了拍姜明的肩膀,力道不轻。
“回车间盯著你的管子去。”
姜明把签过字的质询书折好,塞进工装左胸口袋,纸张的边角被已经磨毛的布料卡住。
他转身准备往外走,张厂长却从身后叫住了他。
“等一下。”
张厂长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对摺的电报纸,递到姜明手里。
薄纸展开后,只有一行铅字。
那是机要电报的格式,发报地址是大西北基地。
文字简短到不需要第二遍阅读。
“延迟线图纸已收到,今夜组装。”
姜明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然后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右胸口袋,和质询书一左一右分开放好。
一號车间里,五支管子还在跑。
微安表指针钉在二百八十四。
大西北的戈壁夜里,陈志远应该正在用苏製备用同轴电缆和报废收发信机上的可调电容,按照图纸背面的公式,把两段不等长的线缆接进混频器输入端。
今夜组装,明天就能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