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站在地图前,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开始在军用地图上標註合围路线。
东南方向,一条红色箭头沿干河床弯曲延伸。
西面,一条蓝色箭头翻过沙丘后向东收拢。
两条箭头的匯聚点,正是红铅笔圈出的那片八百米椭圆。
他的笔尖在椭圆旁边那个小方框標记上停了停,转头看向陆清禾。
“那个旧掩体,测绘队的记录说入口朝西南,深度三到四米,里面什么情况没人进去看过。”
陆清禾走过来,盯著方框旁边的等高线。
“如果人在地下,合围部队到了地表也未必能直接拿住。”
“连长那边知道这个情况吗?”陈志远从防震盒旁探过头来。
“简报里提了。”
老周用笔桿敲了敲地图边缘。
“作战处建议工兵配合,但命令里没写工兵是否已经编入行动序列。”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
木板房里只剩接收机里电子管灯丝的低频嗡鸣,以及示波器扫描线划过萤光屏的细微声响。
陆清禾回到接收机前坐下,把闹钟拨到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留十五分钟余量做最后一次设备状態检查。
余光里,示波器基线平稳如白天,偶尔有热噪声的毛刺跳动。
下午五点整,敌台准时发来一组“三短一长三短”。
延迟线把残余脉衝压在百分之八以下,方位线没有偏移。
五点十五秒,第二组。
五点三十秒,第三组。
间隔还是十五秒。
一切如常。
直到日落。
戈壁的黄昏极短,太阳坠进地平线,天色在几分钟內从橘红变为铁灰。
陆清禾正在记录傍晚最后一组常规方位数据时,示波器屏幕上突然跳出一道波形。
不是脉衝。
是一段连续载波,频率比日常发报信號高出1。2千赫兹,持续了整整八秒才断。
她的手指停在记录笔上方,眼睛盯著示波器屏幕上那道已经消失的亮线余辉。
八秒连续载波,没有调製键控,没有间断。
不是“三短一长三短”,也不是任何此前出现过的模式。
像是一条管道被强行撑开,把什么东西一口气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