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度。
方向没有变。
干扰源仍在骆驼道东段洼地,和此前几十次记录完全一致。
但四点五兆赫这个中心频率让她停了一下。
此前“三短一长三短”的发报频率一直在三点八兆赫附近,最大偏移不超过零点五千赫。
眼前这堵噪声墙的能量中心却在四点五兆赫,高出整整七百千赫,功率也远超小型电台的输出能力。
“不是那台发报机。”
陆清禾说出这个判断时语速很快,没有多余修饰。
陈志远抬头看她。
“你是说下面还有別的设备?”
“发报机功率撑死几十瓦,压不出这种效果。”
她把铅笔在记录本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黑点。
“四点五兆赫,宽带连续波,至少要几百瓦射频功率,才能把我们的前级打饱和。地下掩体里有大功率发射设备,不是通信设备,是干扰设备。”
老周听到这句话,从窗边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在底下藏了一台干扰机?”
陆清禾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在示波器屏幕上了。
她走到电台旁坐下,拿起发报键,用最精简的电文把三条信息拍给指挥所。
一,干扰源方位不变,仍在骆驼道东段原位。
二,干扰为大功率宽带白噪声,中心频率四点五兆赫,非原发报机所为,地下工事內可能存在固定式大功率发射设备。
三,甲零二报废,已切换甲零三,可用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电文发出后,她鬆开键,回到接收机前,顺手把闹钟拿过来放在面板旁边,將秒针对准十二点方向,开始计时。
二十分钟。
从这一刻起,甲零三的薄涂层就在和时间赛跑。
涂层比甲零一和甲零二都薄,热容量低,短时间內能扛住衝击,但散热跟不上累积。
二十分钟是安全边界,超过这个时间,涂层温度会进入不可逆烧蚀区间。
“继续记方位。”
她对陈志远说了一句,注意力压在示波器和微安表之间。
二百六十八微安,指针没有动。
前三分钟,稳定。
第四分钟,示波器屏幕上的噪声墙幅度忽然升高约一成半,像是对方又把功率推了一档。
接收机前级增益被进一步压缩,延迟线凹陷处的信號轮廓变得更模糊。
陈志远调电容的手顿了一下。
“功率加了。”
“方位还能读吗?”
他凑近示波器看了三秒,在本子上划了两笔。
“勉强能判断,精度降到两度左右,比之前差一倍。”
“两度够了。”
陆清禾在记录本上写下第四分钟的方位数据,旁边標註精度降级和功率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