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没有录音,但时间吻合得不可能是巧合。”
“刘守信至少是接货环节的执行人。”
“他签收这些桶,是为自己,还是替別人办事?”
王主任没有直接回答,只把那张通话记录收回档案夹里。
“刘守信禁闭快两个月了,一直不肯鬆口。”
“现在有了接待员的交代和通话时间线,我准备今天下午重新提审。”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姜明问出那件一直想问的事。
“桶底那些九十六纯度的草酸鈰,如果不是留在咱们厂消化,最终是准备运到哪里去?”
王主任看了他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跟基层干部说话时的隨和,只剩审视。
“这条线我来查。”
他说,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你管好你的管子就行。”
姜明没有再问。
……
王主任跟著平头干事离开保卫科后,又拐去了一號车间。
姜明跟在后面进门时,王主任已经站在测试台前。
五支管子的灯丝在玻壳里发出暗红色微光,微安表指针稳稳悬在刻度盘上,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老孙站在旁边,手里还攥著刚才那把扳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打招呼。
王主任没管別人,凑到仪表前挨个看读数。
乙零一,二百八十四。
乙零二,二百八十四。
乙零三,二百八十一。
乙零四,二百八十三点五。
乙零五,二百八十三点五。
第三百八十小时的曲线,平得像拿直尺画出来的。
“还剩多少?”王主任问。
“一百二十小时。”姜明回答,“五天。”
王主任直起腰,把大衣领子往上拢了拢,转身往车间门口走。
走到门槛边,他停了一下,回头看过来。
“跑完五百小时那天,我来剪彩。”
说完,他出了门。
外面那辆黑色吉普的发动机已经响了起来。
姜明站在门口,看著车子驶过厂区主路,拐上大门外的马路。
风从车间铁门缝隙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碎纸片打了个转。
他转身回到测试台前,翻开记录本,在第三百八十小时那一格旁边写下一行小字。
距五百小时,一百二十小时,五天。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他又翻到下一页空白处,在最上面一行写了三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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