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才短短一段时日,一个寡妇娘子竟然真能够暂代府医位置。
瞧著愈发好起来,希望往后也能一帆风顺。
这时,顾婉容也带著丫鬟来了。
顾婉容生得乾净白净,只是与人说话时总带著一股子靦腆。
她抱来了只青瓷瓶,里面插著几枝开得正好的山茶花,以及一碟子桂花糕,一碟枣泥酥。
“表姐,我没有什么好东西。这花是我在院子里剪的,两碟点心也是我自己做的,望你不要嫌弃。”
说完,默默盯著地面,恨不得能马上抠出一个洞来。
孟芙清自然地伸手,抱过顾婉容怀里的青瓷瓶,往窗台上一摆。
调了调位置,又尝了块桂花糕,让秦嬤嬤几人也尝了。
回过身来,她才笑意温温的朝顾婉容一指:“婉容,这山茶花红艷艷的,往屋里一摆,日头晒进来,整个屋子都有了生气。我年幼的时候和祖父出门义诊,常常中膳和晚膳都顾不上吃,饿得肚子咕咕叫。
万一今日忙起来,这点心可以救命。婉容你可真真是个大好人。雪中送炭。”
孟芙清没有刻意宽慰討好,但每句话都能恰好疏解顾婉容的拘谨。
顾婉容神情肉眼可见的一松,自动加入到漫儿的队伍当中,帮著一起摆放药材。
秦嬤嬤站在一边看著,心里头暗暗感嘆。
孟芙清生得嫵媚而不媚俗,待人接物沉稳妥当。带著满身污名也没有消沉,难怪短短一段时日就能在府里头贏得一些好感。
这般模样、品行,如果没有成为寡妇,適宜婚配儿郎怕是挑不过来。
秦嬤嬤正想著,穿堂远处的走廊传来动静。
漫儿和顾婉容忍不住走到门口张望,孟芙清也看了过去。
顾衍身穿墨绿色圆领长袍,腰束银灰锦带,肩宽腰窄,长身玉立打头行来。
身后跟著长樾、长风,还有几个小廝抬著几只红漆礼盒,沿著穿堂往外,显然是要往大门方向去。
孟芙清和顾衍没打过什么正劲交道,但遥遥望著,就是感觉他今日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平日里他也冷,但此时眉头皱得更紧,唇角绷直,像是拢罩了一层寒霜,更加生人勿近,令人胆寒。
漫儿好奇,小心地问:“是世子爷。世子爷带了这么多礼物是要去赴宴吗?”
秦嬤嬤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同样好奇,但不敢多问的顾婉容,以及收回目光的孟芙清。
她压著声音,也像是故意说给孟芙清听。
“是去赴宴,但又不是单纯的赴宴。世子爷啊,今日正式去东源王府和扶阳郡主相看。如果顺利,过不了多久就会定亲,成婚。毕竟世子爷年龄早就过了。”
秦嬤嬤谨慎,现在瞧著孟芙清规矩懂事,就怕世子爷太优秀,姑娘仗著出色的容貌万一生了別的心思,总归是麻烦不妥。
孟芙清唇瓣抿紧,只淡淡垂著眼瞼。片刻后,若无其事抬眼望向穿堂那头。
漫儿这会没有听出秦嬤嬤言外之意,只是更加好奇地呢喃一句:“当真是第一次瞧见,有人去相看还紧锁眉头,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要去打架呢。”
孟芙清轻扯了下漫儿袖子。
漫儿做了个鬼脸,知道自己又多嘴了,忙用双手將嘴捂住。
孟芙清见秦嬤嬤没有反应,神情微松,对漫儿的说词还是认同的。
她回想起,自己与那有缘无分的亡夫相看的那一日。
亡夫从远处走来,她躲在廊下的桃花树后,远远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