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把药箱搁在桌案上,转头看向引路的青叶:“不知往日是谁在负责世子爷的汤药?昨夜刘太医留下的换药细则在何处?”
虽说她来这里,只想著如何安稳的度过这一两个月,可分派给她的分內事,还是会认认真真的办好。
青叶长著张圆圆的脸,十三四岁的年纪,对孟芙清本没有什么个人的喜恶。
只觉得孟芙清香香软软,漂漂亮亮,光看著就让人心情愉悦,也乐意和她说话。
青叶说话像黄鶯般清脆利索:“一向都是长风哥哥负责给世子爷煎药。不过长风哥哥昨儿挨了打,煎药的事就分派给我了。但棲雨姐姐说让我交给你。
至於换药这种细致活,一般都是长樾哥哥来的,但长樾哥哥暂时也起不来床,原本是给棲雨姐姐的,现在也交给你了。”
青叶说著,又领著孟芙清去了外间药橱。
她將刘太医换药细则纸张交给孟芙清,又指著那层层木盒分装著的各色药膏和一包包捆好分门別类码好的草药。
“这些都是刘太医留下的成品膏药、分好的內服药材,现在都尽数交由姑娘了。”
孟芙清按照换药细则,一一核对了药膏和草药,確定没有问题后,吁了口气:“好。辛苦青叶姑娘了。”
青叶在院里年纪最小,平日里眾人虽然待她温和,可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郑重道过谢。
孟芙清一句客气话,叫她瞬间脸颊通红,手足无措又暗自欢喜地连连摆手。
“孟姑娘不要客气,您叫奴婢青叶就好。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孟芙清脸上漫出一点笑,从善如流:“好,青叶。”
青叶瞧见孟芙清这么一笑,脑海突地就闪过一园蔷薇花绽放,开得热烈明艷,动人至极。
她的心一下就被击中了,心砰砰的,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
想起昨日那扶阳郡主来府,她藏在花圃旁,偷偷看的一眼,也不如孟姑娘的三分之一好看。
何况扶阳郡主看似待人亲和,可她看人时,拿眼角看人。
哪里像孟芙清,平视著她的眼睛。
小姑娘心里藏不住事,进寢室去添炭的时候,埋头放炭,和棲雨头碰著头,忍不住压著声音,眼睛亮晶晶地道。
“棲雨姐姐,原来孟姑娘真的那般好看啊,像是香香软软的蔷薇花。”
棲雨连忙轻拽了一把青叶的衣袖,飞快朝软榻方向扫了一眼,压低声音提醒:“噤声,世子爷在此,不可私下议论旁人。”
青叶这才猛地回过神,悄悄吐了吐舌头。
顾衍还是保持靠躺的姿態,只是这会早从床上,移坐到了墙边的软榻。
窗户往外开著,整个院子能见的景色,也仅有那一排排冷兵器,以及那零星几株红色山茶花。
孟芙清取好药材,去往西侧小厨房生火煎药,廊下便多了一抹丁香色身影守在炉边。
只是顾衍研读兵书时,从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修长的指节捏著书本,高贵俊朗的面容安静著,像是永远不惹尘埃,无一物能入他的眼。
可在青叶和棲雨声音落下时,他却是驀地抬起头,朝窗外瞥了一眼,就瞥见了那抹丁香色。
顾衍突然心燥地合上书本,只感觉今日格外的吵。
他收回目光,吩咐说道:“取杯水来。”
已经到了未时午歇,本就比別处安静的凌霜院更是安静。
孟芙清数著时辰,端著药盘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往寢室走去。
內室门外有棲雨守著,她立在廊侧,见孟芙清端著药盘过来,掀开帘子引著入內。
孟芙清谨记顾衍所定规矩,进到寢室后,抬头只想快速瞥了一眼,確定顾衍所在的位置。
软榻上,顾衍原本在假寐,听到动静豁然睁开眼眸。
眸子睁开的那一剎,那不是悠閒散漫,而是如野兽般霸道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