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蔷薇色的唇瓣轻轻往上扬了扬,又极快地压下。
“世子爷,侯夫人、二姑娘、表姑娘来了。”
门外又传来长风清亮的稟报之声。
不多时,那帘子又被撩了起来。
王氏、顾婉芊以及身后还跟著个十五六岁,身著淡蓝襦裙娇柔漂亮的少女,缓步走了进来。
王氏进来后先朝老太太行了礼:“母亲。”
接著顾婉芊行了礼。
最后才是那个淡蓝襦裙的少女走向前来,细声地道:“王蔓淑拜见老太君!”
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顿,唇瓣往下压了压,端起身侧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像是在等著王氏解释。
王氏浑身绷紧,面上露出点不安,在快速抬眼瞪了孟芙清一眼后,下定了决心,攥著帕子说道。
“母亲,这是我大兄庶出的女儿,在家排行老五。她姨娘之前就是个医女,从小跟著也学了些医术。
我大兄听说衍儿受伤,需要人照顾,就一早差人將蔓淑送了过来。
我瞧著这姑娘知书懂礼,最主要的是家世清白,就把她留下了。也是担心孟姑娘一个人在衍儿身前照顾累著了,才把人立刻又送了过来。”
王氏这番话落下,王蔓淑就乖乖巧巧双膝一弯,朝著老太太跪了下去:“老太太,您就留下蔓淑吧,蔓淑一定会尽心照顾好表哥。”
说著,又转头看了眼床上的顾衍,红著脸娇羞地喊了一声:“表哥!”
顾衍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拇指上那只翡翠扳指被他取下来,捏在了掌心,手腕上青筋显露,像是隨时都能將那枚扳指碾碎。
屋內的气氛有些压抑。
孟芙清小心翼翼地敛著眉,盯著自己鞋尖。
眼前情况再明朗不过,侯夫人昨日就对她留在凌霜院不满,顾婉芊自持侯府嫡女的身份,都对她说了重话。
奈何拗不过老太太,回去之后就想了个办法,连夜將自己娘家的侄女接过来了。
特意寻来这么一位庶女送来,想来也是心中算清楚了。
既然是给顾衍洗眼睛,掰性子的,自是不需要高贵出身、贤良门第,只要生得容貌娇柔,惹人怜惜就足够。
王蔓淑生得楚楚可怜,眉眼温顺,瞧著就是极会示弱討好的性子。
顾婉芊捏著锦帕站在一旁,瞧著沉默的祖母,以及垂著头等待的母亲,抿了抿唇,稍稍犹豫了一下走上前,给老太太捏著肩膀撒娇道。
“祖母,您就让蔓淑表姐留下吧!表姐的医术在伯爵府也是人人夸讚的。而且这也是大舅舅的一片心意。”
她也看上庶女出身,整日柔柔弱弱的庶表姐,可比起孟芙清这个寡妇,顾婉芊更愿意將王蔓淑留下。
好歹身世清白,孟芙清那名声可是臭不可闻。
老太太一向最疼爱大房生的嫡长女顾婉筠,顾婉筠出嫁后,她就偏爱顾婉芊。
原本她是不喜王氏那点小聪明,自作主张將娘家庶出侄女接来。
可在二孙女一番小意撒娇下,心下合倒底软了三分。
王氏是短视了一些,但毕竟给大房生了三个优秀的儿女,掌著一府中馈,总要给几分薄面。
王家儘是些蝇营狗苟,如果再结姻亲她是看不上,可送来的只是个庶女,谋的也是往后姨娘妾室的身份,倒也不是不行。
老太太心思百转间,就又放下了茶盏,拢著袖子,微微垂眉说道:“既然来了,那就起来吧,到我近前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