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番任务,次次都赶在他相看之时生出变故,事关朝堂机密,根本无从解释,才让误会越积越深。
至於昨日逼著陆澜沧叫哥哥,更是无稽之谈。
他分明是藉机警告对方,让陆澜沧唤一声哥哥便会折损十年寿数,怎么到了孟芙清眼中,反倒成了打情骂俏的凭据!
烦,当真是极烦。
明明他与陆澜沧皆是男子,他从来未曾料到,二人寻常相处竟会被旁人曲解成这般模样。
可他从前半分不曾听过府內下人议论他和陆澜沧的閒话,想来是眾人畏惧他的威势,不敢在他面前流露分毫。
孟芙清见顾衍如此沉默著,没有辩驳,脸上情绪还在反覆纠结著,就没有往自己猜错的方向想。
她低眉沉吟著,也不是没有看出顾衍此时的难堪,可是老太君逼她贴身照顾,侯夫人將王蔓淑送过来,她早晚会夹在中间遭殃。
这种情况下她需要將劣势变为优势彻底自保。
孟芙清权衡过后,抬眼趁机说道:“昨晚我已经隱晦提醒过陆小侯爷,以后与你在人前適当注意些,陆小侯爷已经同意。”
这会主动说出她劝过陆小侯爷,就是进一步表明,自己不会做老太太手里的刀,真的不必再防备、为难她。
她以为顾衍会听懂,即便不领情,也不会再对她发难。
然而,原本沉默的顾衍突然挺得笔直的背脊往后靠了靠,目光如刀扫射而来,低低冷嗤一声:“如此看来,我倒是要感激你了?”
孟芙清身体一僵,拧紧了眉。
她自是听出顾衍不是真心要感激,更像是要生剖她。
怎么更生气了。
孟芙清垂下了眸子,细指攥紧了,单薄的身体躬了躬,细声细气地说:“不敢!”
顾衍却是不打算放过她,眼里的戾气一下子翻腾起来,语气沉冷,带著彻底被冒犯的不悦。
“不敢,孟芙清,我看你敢得很。之前我以为你只是爱招惹是非,没想到你竟满口胡言乱语。这话你若是和陆澜沧说了。他绝不可能会同意。
单凭旁人流言,片面表象,就敢断我心性?我虽然討厌麻烦,不喜女色近身,但不代表我就好男色。我与陆澜沧这次事情全因意外,倒也不必和你细说。
陆澜沧虽然行事荒唐,不忌分寸,可不是你们肆意脑补的理由。孟芙清,你眼界太浅,胆子却极大。”
这话当真已经是极重,孟芙清瞬间感觉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身上,身体一瞬间绷得极紧。
她虽然害怕,可听著顾衍高高在上的指责,却没有认为自己做错。
只是隱约不明白,自己都表明不会当老太太的刀了,为何顾衍还会发怒。
顾衍这般不承认,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若当真只是误会,先误会的也不是自己。
这时的顾衍已经不再理她,而是大声朝门外喊道:“长风、长风!”
长风一直听著动静,这会麻利地跑进来:“爷,属下在。”
顾衍雷厉风行地发出一串命令:“限两刻钟內,將陆澜沧这廝找来。再去让人將老太太、母亲请来。”
长风看了眼木然站著的孟芙清火速应道:“是!”
说著人就跑了出去,接著院子里传来动静。
顾衍不再理会孟芙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