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被风吹散,飘到陈平脸上。
“你跟莹莹,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质问。
“没多久。”陈平说道。
崔莹爸爸又吸了一口烟,看了陈平一眼:“你是哪的人?”
“老家不在天海市,一个小地方。”
“家里做什么的?”
“父母不在了。”陈平的声音很平静。
崔莹爸爸的烟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但很快就被別的东西盖住了。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陈平想了想,老实说道:“还没发过工资。卫生院效益不好,也说不准。”
崔莹爸爸的嘴角抽了一下,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他转过身,看著陈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失望,有不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小伙子,我跟你说实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莹莹从小没吃过苦,她妈把她当公主养。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天海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你一个乡镇卫生院的医生,你拿什么养她?”
陈平看著崔莹爸爸,並没有说话。
崔莹爸爸以为他心虚了,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说现实。莹莹她妈身体不好,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不想让她吃苦,你要是真为她好,就离她远点。”
他说完,转过身要走。
就在这时,他咳嗽了两声。
先是轻轻的两声,然后是一阵连续的、控制不住的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弯下去了,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撑著槐树,另一只手捂著嘴。
陈平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咳嗽本身,而是因为那个声音。
那种咳嗽,不是感冒的咳,不是喉咙发炎的咳,是从肺里深处翻上来的,带著一种沉闷的迴响,像是什么东西堵在气道里,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叔叔,你等一下。”陈平走了过去。
崔莹爸爸摆了摆手,咳嗽慢慢停了,喘了几口气,直起腰来:“没事,老毛病了,嗓子不太好,吸菸就这样。”
“不是嗓子的问题。”陈平眉头皱起,“你这个咳嗽,有多久了?”
崔莹爸爸愣了一下:“两三个月吧,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