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过了一会又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把手机扔在枕头上,起身走到了院子里,然后呆呆的看著卫生院大门口的方向。
………………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陈平就醒了。
不是被人叫醒的,是身上的伤把他疼醒的,肩膀、后背、大腿,每一处都在疼。
他睁开眼,盯著头顶的木头天花板看了一会,月光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濛濛的白,从窗户外面渗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淡灰色。
他坐起来,肩膀一阵剧痛,咬住了牙,没出声。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血和土,深蓝色的t恤变成了花色的。
额头上的纱布还好好的,但下面痒痒的,伤口在长肉。
隔壁没有声音,孙秀英和赵德柱还在睡。
鸡叫了,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近,像是在催他起床。
他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上,地是凉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鞋在床边,鞋面上全是灰,昨晚打架的时候蹭的。
他把鞋穿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左胳膊还有点疼,但能动了。
后背也疼,但不影响走路。
脑袋最麻烦,沉沉的,像灌了铅,晃一下里面就嗡嗡响。
他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按了一下,屏幕没亮。
按了好几秒,还是没亮。
不是没电就是坏了,昨晚挨了那一棍子,手机在口袋里也跟著遭了殃。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拎起放在床头的医药箱,拉开西屋的门。
堂屋里暗沉沉的,桌上还摆著昨晚用过的纱布和碘伏,没收拾。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怕吵醒孙秀英他们。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医生,你这就走?”
孙秀英站在东屋门口,披著一件旧棉袄,头髮散著,眼睛还是肿的。
她看著陈平,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心疼,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受了伤还要去干活,拦不住,又捨不得。
“天亮了,该回去了。”陈平笑了一下,“卫生院还有病人等著呢。”
“你头上还有伤呢。”
孙秀英走过来,伸手想摸他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像是怕碰疼他,“吃了早饭再走,我给你煮两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