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別慌,我在。”
陈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隨后转身看著崔莹,“拿上你爸的医保卡,还有家里的银行卡,多带几张。”
崔莹应了一声,转身跑去父母的房间,脚步声噔噔噔的,几秒钟就出来了,手里攥著一个文件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三个人跟著那个男人出了门,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还没熄火,排气管冒著白烟。
陈平坐副驾驶,崔莹和妈妈挤在后排。
车子开出去,在小区里拐了两个弯,出了大门,上了主路。
司机开得很快,见缝就钻,超了好几辆车。
崔莹妈妈坐在后排,手攥著崔莹的手,攥得紧紧的,嘴里念叨著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
崔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嘴唇咬得发白。
陈平从副驾驶回过头,看见崔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他握紧了一点,没说话。
崔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但她没出声,用另一只手擦了,又擦了。
车子拐进医院大门的时候,陈平看了一眼门口那块牌子,“天海市人民医院”。
他在这个地方干了五年,从住院医干到採购主任,每一层楼、每一条走廊、每一间办公室他都熟悉。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
急诊在大楼一层,灯火通明,走廊里站著好几个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穿制服的护士,还有几个跟崔莹爸爸一起喝酒的朋友,个个脸上带著慌张。
崔莹爸爸被推进了急诊室,门关著,看不见里面。
走廊里的长椅上扔著一件沾了血的外套,深蓝色的,崔莹妈妈一眼就认出来了,腿又软了,扶著墙没倒下去。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手里拿著一沓单子。
他看见陈平,愣了一下,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陈平在医院干了五年,上上下下没有不认识的。
那医生姓孙,急诊科的老资歷了,四十出头,头顶已经禿了一大片。
他认出了陈平,张了张嘴,大概想问“你怎么在这儿”,但看了一眼旁边哭哭啼啼的家属,把话咽回去了,目光落在崔莹妈妈身上。
“谁是崔国福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