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一枚四四方方的印章掉落在地,是宴承徽的太子金印!
印章金灿灿的,上头蹲著一只白泽,下面缀著石青色流苏,看著庄重威严,如现在的他一般沉静自持。
沉甸甸的金印握在手中,她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她进东宫做奶娘,是为了刺探东宫的情报。
她的夫君陆怀宥……不对,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夫君了,为了进东宫,他已经將她贬为婢女。
但他是有苦衷的,她不怪他。
这枚金印若拿去给陆怀宥用一下,应当能起许多作用。
她盯著手中的金印,抱著换下来的衣裳坐在花丛中,一时忍不住落下泪来。
已经捨弃过宴承徽一次,她不想再对不起他,可是父母的安危、孩子的下落时时刻刻牵制著她……
良久,她整理好情绪,神色恢復了平静,摘去身上所有花瓣,弯腰绕到另一侧,才从花丛中走出来。
帐帘半垂,大帐內光线昏暗。
宴承徽立在门边,指尖漫不经心捻著腰间的玉带鉤,目光淡淡扫向不远处经过的岑令仪。
“殿下,您的金印……”
他的心腹云闕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殿下时时悬在腰间的金印不见了。
“盯著她。”
宴承徽朝岑令仪的方向微抬下巴。
“金印在岑姑娘手里?”
云闕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作为太子殿下的第一心腹,他自是早认得岑令仪的,也清楚他们之间的过往。
岑姑娘应当不至於將金印交出去,让別人来害殿下吧?
“什么姑娘?”
宴承徽侧眸,冷冷瞥他。
“是岑奶娘。”
云闕忙低下头,额头见了汗。
*
东宫偏殿,乳儿啼哭之声清亮焦灼,一个晚上都不曾停歇。
岑令仪站在角落处,皱眉看著刘奶娘三人轮流哄小殿下。
东宫连她一共四位奶娘,但从她来了之后,小殿下就只吃她一个人的奶水。
这三人便联手排挤她,连总管著偏殿的王嬤嬤都偏向她们。
隨著小殿下的声声啼哭,她似有感应,奶水一时涨得厉害。
“王嬤嬤,让我来吧?”
她瞧小殿下手脚胡乱蹬踹,泪珠掛在腮边的可怜模样,心疼得厉害。
若她的孩儿在她身边,也和小殿下差不多大,哪里捨得让孩子这样哭?
“若非你有那脏污事衝撞了小殿下,怎会如此?”
王嬤嬤皱眉看著她,神色颇为严肃。
她是这偏殿管著奶娘和婢女的掌事嬤嬤,平日里自有几分体面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