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动,让她来。”
宴承徽拦住了她的动作,看向岑令仪。
孙孺人愣了一下,脸垮了下来。
殿下到她这里来,连菜都不让她布,还將岑令仪给叫过来了,到底是何意?
“你吩咐她便可。”
宴承徽目光依旧落在岑令仪脸上,淡声补充了一句。
岑令仪垂眸立在下首,穿著一身素色的奶娘衣裙,抿著唇瓣神色平静,背脊绷得笔直。
她不断告诫自己,她只是一个奶娘,他要宠幸谁、对谁好,跟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她没有资格难过。
孙孺人眼睛一下亮了,她看了岑令仪一眼,指著蒸鹿肉脯,言语间带著几许颐指气使:“这个。”
她明白了。
岑令仪当初拜高踩低,拋弃过殿下。
殿下厌恶她。
今日殿下要宿在她这里,特意將岑令仪叫过来伺候,就是为了羞辱岑令仪。
这还不容易?看她怎么帮殿下出这口气。
岑令仪挽起袖子,素手握著玉筷,夹起几片鹿肉脯放到宴承徽面前的小碟中。
她全程垂著眉眼,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恭顺谦卑,恪守著下人该有的本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早已被手中的玉筷硌得生疼。
“殿下,这个可香了,是兄长去年腊月猎的一头鹿,风乾了切的薄片,最是下酒,您尝尝。”
孙孺人仰起脸看著宴承徽,言笑晏晏。
宴承徽筷尖夹起一片薄薄的鹿肉脯,放进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
孙孺人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宴承徽抿唇咀嚼,微微頷首。
“还有这个野兔,我让她们慢燉了许久,肉质酥烂不柴,您尝尝。”
孙孺人见他似乎喜欢,又忙指著一道菜。
岑令仪屏息上前,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兔肉,伸向宴承徽面前的小碟。
动作却被他手里的筷子架住,继而带著她伸向孙孺人面前的小碟。
“你费心准备许久,该多用些,这兔肉燉的软糯,正好合你的胃口。”
宴承徽缓声开口,语气里竟有几分温和体贴。
岑令仪一时有几分恍惚。
他这般模样,有几分像从前哄她吃东西时的神態。
她小时候身子骨不怎么好,总是三天两头的生病,常常吃著药,胃口自然不好。
他会想方设法弄些好吃的来,一次又一次的哄她好好吃饭。
他又求著宫里的太医,找来调理的方子,给她调理身子。
她不肯吃药,他哄著。她不肯吃饭,他也哄著。
他精心养著护著,她慢慢长大,身子骨也渐渐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