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一蹙,唇瓣一撅,他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更莫要说方才她眉目间闪过的嫌弃那么明显。
“奴婢不敢。”
岑令仪將手往回抽,眼圈泛红。
怪她自己,沉不住气,要是忍著不皱眉,不会被他看出来的。
“你勾搭陆怀宥,生下野种,孤没有嫌弃你,你倒是嫌弃起孤来了!”
宴承徽一把甩开她的手。
那时初初定情,她明艷张扬,生动耀眼,穿著最红的裙子,在雪地里策马。
那日同游,明明是许多人一起,可连阳光都好似只偏爱她一人。
至今想起那日,他记忆里也只有她。
她抬著下巴骄矜自持。
她说,宴承徽,你不可以让別人碰。
她说,別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她说,哪日你碰了別人,我就不要你了。
他力道大。
岑令仪被他甩得一个踉蹌,连著后退了数步才站稳。
她屈膝跪下,一个头磕了下去,不曾抬头,只轻声道:“奴婢知错,请殿下息怒。”
她不敢抬头,因为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著唇瓣,不让眼泪掉下来,更不肯泄出丝毫哽咽。
这样倒也好,离他远一些,闻不到他身上孙孺人的气息,她胃里好受多了。
只是心又开始疼起来。
她拋弃了他,他可以厌恶她、羞辱她、折磨她,但他可不可以別让她亲眼看著他和別人好?
“跪著吧。”
宴承徽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丟下一句话。
岑令仪听到他的脚步声,往臥室里去了。
他连臥室的门都没有关。
“殿下,不要……”
臥室里,传出孙孺人的惊呼。
岑令仪只觉脑中轰得一声,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一时几乎无法思考。
她听到宴承徽似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孙孺人哀哀叫出声。
岑令仪跪在那处,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孙孺人的声音声声入耳。
明明入了夏,浑身却被彻底的寒意浸透,心底凌迟一般刺痛。
“殿下,不要,求求您,我不要了……”
臥室床上,孙孺人穿著中衣,跪著哀告,额头上都是冷汗,一脸祈求地看著床边的宴承徽。
她本以为,殿下来是和她圆房,她很快也能为殿下诞下一个孩儿。
不想殿下却说她这么热的天,方才还说身上冷,是寒气入体,要给她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