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仪也朝孙良媛指尖的伤口看过去,那伤不过米粒大小,渗出一滴血来,凝在指尖。
她瞧了瞧跌坐在地上的半夏,方才光低头磨墨了,並未看过去,一时也猜不出这二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良媛偎向宴承徽,將指尖那道细口举到宴承徽面前,委屈又娇气:“殿下,我好痛……这婢女定然是故意的,她就仗著殿下平日待她宽厚,敢如此轻贱於我,故意剪破我的手指……”
“不是的,殿下!”半夏此时也反应过来,由坐姿改为跪下,红著眼圈磕头为自己辩解:“是孙良媛故意將手伸过来,奴婢没有留神才剪到她,她是有意陷害奴婢!”
她脑中灵光一现,这会儿终於明白,孙良媛方才为何那样看著她笑了。
孙良媛有备而来,就是为了针对她、陷害她!
宴承徽好似没有听到半夏的话,拉过孙良媛的手,垂眸查看。
“殿下,我好疼的……”
孙良媛撇著唇,娇声娇气。
“上点药。”
宴承徽抽过她手中的帕子,替她拭去血跡,又开了抽屉取了药膏出来,细细给她上了药。
“好了。”
宴承徽鬆开她,手落下来悄悄在衣摆上擦了擦。
“殿下吹吹。”
孙良媛举起那根手指,送到他面前,娇滴滴地望著他。
宴承徽顿了片刻,轻轻吹了一下。
孙良媛心花怒放,捏著那根手指咯咯笑起来。
岑令仪放下手中墨条,垂眸后退了一步。
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宴承徽和孙良媛之间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亲眼看著他对旁人细心呵护,有求必应,她心里还是会有些不適。
宴承徽侧眸扫了她一眼。
她却已然敛下心神,眉眼淡然,好似方才那一幕,根本没有入她的眼。
宴承徽眸光沉了沉。
“殿下,这婢女实在笨拙得紧,剪个指甲都能把我给伤到,留在明德殿伺候,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伤到殿下了。”
孙良媛目光落回半夏身上,收敛了笑意,缓声开口。
“殿下,是孙良媛心怀鬼胎,特意过来陷害奴婢,这不是奴婢的错,求殿下明鑑……”
半夏已然慌了神,口不择言为自己辩解。
“你待如何?”
宴承徽侧眸看孙良媛。
“她都伤到我了。”孙良媛轻哼了一声,眉目间有几分骄纵:“殿下若真依我,那便拖出去打死吧。”
以奴婢之身就能抢她的风头,半夏不死,她心中不能安寧。
不过,她也就隨口一说,就这一点点皮肉伤,想要半夏的命,恐怕没那么容易。
“只是一点小伤,不至於此。”
宴承徽淡声道。
“殿下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了吗?殿下可別忘了,我父亲如今还在边关浴血奋战,替殿下和陛下守著江山呢。我在东宫里却连个剪破我手指的奴才都处置不了,这事儿若是传到边关,岂不叫將士们寒心?”
孙良媛拧过腰肢,又是委屈,又是气恼。
其实,她说把半夏拖出去打死时,真的只是隨意那样说,也不是非要达到这个目的不可。
但宴承徽居然开口护著半夏,那她就偏要半夏死!
岑令仪看了一眼孙良媛。
孙良媛这已经不是恃宠而骄,而是功高盖主了。
只是,孙正烈这一仗还没胜,功劳还没拿回来呢,她便已经预支了功劳,从宴承徽身上要了不少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