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仪点点头,在摇篮边的小杌子上坐下,轻晃著摇篮,眸露思索。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王嬤嬤好除,只是孙良媛有宴承徽护著,即便揭露了此事,孙良媛恐怕也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或许可以趁宴承徽不在东宫时,由夏青和做主?
不过,夏青和一向顺著宴承徽的意思,恐怕也不会狠狠责罚孙良媛。
但不一定。
宴淮皎毕竟是夏青和同宴承徽唯一的孩子,为母则刚,夏青和总不会不疼自己的孩子吧?
傍晚时分,岑令仪缓步走出偏殿。
她抬头看向天空,晚霞將西边的云彩染成了橘色,像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灵芝为了让她喘口气,抱著宴淮皎到园中餵鱼去了。
院中的几个婢女也都跟著去了。
王嬤嬤不知去了何处。
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东南角的石榴树枝繁叶茂,下面掛著一架鞦韆。
她看著那鞦韆,面上不禁有了几分笑意。
从前,她的院子里也有一架鞦韆,是她七岁生辰,爹爹亲手给她做的。
那时候,爹爹还让人采了许多花给她,让她亲手装扮鞦韆。
她走过去,轻轻在鞦韆上坐下,抬头看著天空,轻吁了一口气。
不知道爹爹和娘亲怎么样了?哥哥姐姐还有姨娘他们都还好吗?
她满腹心事,指尖捻著鞦韆的绳结,足尖点在地上无意识地轻晃著鞦韆。
身后,忽然有人轻推了一下。
鞦韆悠悠荡起来,风拂动鬢边碎发,岑令仪收回神思,眉眼鬆弛下来,露出几分笑意。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没有回头,隨著鞦韆轻盪,开口问了一句。
这偏殿里,除了灵芝会这样逗她,再没有別人。
身后,灵芝没有回应她,只是又替她推了一下鞦韆。
“小殿下闹你了吗?”
岑令仪言语里带了笑声,是许久都不曾有过的鬆弛快活。
她索性放鬆身子,任由鞦韆带著她起起落落,裙摆隨风翻飞,很有意趣,暂时散去了她心头的沉闷。
只是半晌,灵芝还是没有回她的话。
她眉眼含著盈盈笑意,笑靨如花,回头看过去,脸上笑容立刻僵住。
宴承徽墨色髮带隨著青丝飘落在肩头,一身霽青色襴衫,立在树影之下,斑驳的橘色树影落在他胸襟处,威仪赫赫间竟有几分从前的少年气。
他垂著澹清的眸望著她,目光沉沉,菱唇轻抿,看不出喜怒。
“殿下……”
岑令仪吃了一惊,伸腿从鞦韆上下来,想给他行礼。
仓促之间,不曾留意两人离得太近了,她起身之际,一缕髮丝勾住了他腰间的玉带鉤。
“嘶……”
她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迫不得已躬身在他身前。
宴承徽立在原地,垂眸望她,双手负於身后,没有丝毫要帮她的意思。
岑令仪脑袋动了动,试图让头髮自己滑落下来,但不仅没起作用,那缕髮丝反而缠得更紧,她也更痛了。
她不敢再乱动分毫,一时窘迫不已,耳尖烧得通红,举著双手又不敢去触碰他,好容易才冷静下来:“殿下……奴婢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