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懂殿下的意思。”
岑令仪垂下眸子,轻声开口。
她嫁过人,生过孩子,不綰妇人髻,难道綰姑娘髻吗?
宴承徽微眯著狭长的眼眸望著她,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点点凉薄与讥誚。
“殿下,太子妃娘娘和孙良媛她们都是梳妇人髻,奴婢已经嫁过人……”
岑令仪迟疑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倘若她不梳妇人髻,这东宫里的人又不知要如何传她,孙良媛定然是要说她生过孩子了还梳姑娘髻,是存了心勾引他。
她倒也不在意这个,而是夏青和那里。她如今知道了夏青和的心思,怎能不防备?
搬回偏殿之后,夏青和就没有再针对她有什么举动。
她若梳回姑娘髻,夏青和难免多想。
“做不到就走。”
宴承徽丟下一句话,转身往偏殿走。
“是。”
岑令仪抿抿唇,只好应下。
他现在当真是蛮不讲理,不可理喻。
宴承徽在偏殿桌边坐下。
“奴婢去给殿下沏茶。”
岑令仪转身出去,趁这个机会將头髮重新挽起,隨后沏了茶送到他面前。
宴承徽接过茶盏,瞧了她一眼。
她綰了从前最常綰的松髻。
他眉心鬆弛了些,揭开盖子嘬了一口。
岑令仪垂手立在一侧,垂著鸦羽一样的眼睫,安安静静。
“后日母妃小生辰,东宫上下皆要进宫赴宴,母妃点名要见淮皎。”
宴承徽淡声开口。
“是。”
岑令仪闻言,心念动了一下。
萧贵妃小生辰么?
萧贵妃就是宴承徽的生母,本名萧玉楼,是翰林掌院之女,素来待她极好。
认得萧贵妃时她还小,那时候萧贵妃还在冷宫中,不晓得是犯了什么错。
她只知道萧贵妃的父亲也被贬了官职,放到外地做知州去了。
萧玉楼在冷宫,宴承徽作为她的孩子,自然也没有人好好对待。
岑令仪就是在那时候,央求爹爹带著宴承徽,后来那些年,岑府中都给宴承徽留著一座院子。
她印象中,萧玉楼总是冷冷的,谁都不爱搭理,但对她很好。
偶尔见面,萧玉楼总是將自己珍藏的好东西送给她,还会给她做好吃的,哄她叫她“姨母”。
她以为萧玉楼会在冷宫中度过一辈子,但没有。
岑家出事之后不久,萧玉楼便与陛下和好,且极快地从美人晋升为当朝独一无二的贵妃,自那之后盛宠不衰。
宴承徽的身份也跟著水涨船高,最终坐上了太子之位。
“到了母妃面前,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安分些。”
宴承徽侧眸望著她,眸光锋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