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內一片寂静,眾人各怀心事。
萧贵妃垂眸看著孙良媛,不言不语,气势凌人。
“妾是做了这件事,但妾没有谋害皇嗣的心思,贵妃娘娘要定妾的罪,妾不服。”
孙良媛看到王嬤嬤的下场,心里生出几分畏惧,但想到自己父亲,还有宴承徽在身旁给她撑腰,她又有了几分底气。
“妾的父亲正在沙场浴血,为国平定乱局,满朝文武皆知孙家功劳,贵妃娘这般苛责妾,难道不怕边关军心不稳吗?”
岑令仪眼睫微动,看了看孙良媛。
孙良媛又拿她父亲带兵打仗的事来说事了。
也不怪她,谁让她每回提这件事,在宴承徽面前都起作用呢。
“带兵打仗是你父亲的荣光,不是你在东宫为非作歹的底气,可是你父亲允你恃宠行凶,折损皇家血脉?”
萧贵妃冷了面色,垂眸质问,不怒自威。
孙良媛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却依旧不服,梗著脖子道:“妾不过是气不过岑奶娘成日独占小殿下的亲近,一时糊涂才让王嬤嬤出手,根本没有半分谋害之心。何况小殿下又没有受到丝毫损伤,贵妃娘娘既然已经惩戒了王嬤嬤,又何必揪著妾这点错处不放?”
她跪坐在地上,梗著脖子看向別处。
反正太子殿下会护著她,贵妃娘娘也不能拿她如何。
夏青和见状,低头无声的笑了笑。
孙良媛这个蠢东西,句句都拿父亲战功当倚仗,气焰囂张。
如果她不这样,有殿下护著,今日或许还真能逃过一劫。
“鉤吻草粉,少量接触会导致淮皎皮肤起红疹溃烂,若不慎入口,数个时辰內,便会要了淮皎的性命,你管这叫一时糊涂?”萧贵妃笑了一声,抬起下巴宣判道:“孙良媛生性骄纵,心肠歹毒,毒害皇嗣,不知悔改。即刻褫夺良媛位份,降为奉仪,收回全部赏赐、仪仗,削减大半宫人,仅留两名婢子伺候。”
她是被孙良媛气笑的,孙正烈带兵打仗也算一把好手,怎会生出孙良媛这种不知死活的女儿?
不对,现在她是孙奉仪了。
“贵妃娘娘,今日若妾父亲在,您……”
孙奉仪有些慌了,不由拔高声音。
她下意识看宴承徽,满眼求助。
宴承徽却抿唇不语。
“你提孙正烈也无用。”贵妃冷声打断她的话,“你心性蛮横不知敬畏,看来只是褫夺位分还是不够。来人,將孙奉仪拖出去,杖责五十,也好给她长长记性。”
望月带著几个內侍上前,拖拽孙奉仪。
“殿下,救我!”
孙奉仪揪著宴承徽的袖子求救。
这一下她知道怕了,五十杖打下来,大男人也打死了,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她可不想曝尸当场。
“母妃,孙氏骄纵愚钝,並非蓄意戕害皇嗣。孙家世代戍边,战功赫赫,其父此时仍在西北奋勇杀敌,忠良可悯。今日降位惩戒已然足够,杖责便免了吧,留几分顏面给孙正烈,也好安他的心。”
宴承徽启唇。
岑令仪睫羽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指尖下意识收拢,掐著怀中宴淮皎的衣摆,一丝细密的钝痛从指腹传来,堪堪压住喉间翻涌的酸涩。
他心疼孙奉仪了。
在他眼里,他自己的亲儿子都远不如孙奉仪重要,若非她防备著,小殿下可要受不少罪,他却毫不在乎。
他到底有多喜爱孙奉仪呢?
“既然太子求情,那便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萧贵妃倒也没有坚持,径直鬆了口。
岑令仪不由抬眸看她,漆黑的眸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