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经地义?”
顾景淮猛地拍在桌上,震倒了茶盏。
“您知道这五年一共花了多少银子吗?七万二千两!”
“多少?”
苏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
“这不可能!不过是些调理心疾的补药,哪用得了这么多?
她想讹诈我们侯府不成?”
“讹诈?”
顾景淮看著她眼底的慌乱,只觉得一阵发冷。
“沐神医的帐册记得清清楚楚!
您五年前心疾发作,那支『千年血参』是她托人从关外寻来的……前年春天……去年冬天……”
他每说一句,苏氏的脸就白一分,最后索性別过脸,梗著脖子道:
“花了又怎样?那是她自愿的!
当初她上赶著送来,如今倒翻旧帐要还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再说了,要不是她买那么贵的药材,能花这么多?
我们自己买,恐怕连一成都花不上。
而且这几年,我的病情也没什么好转,可见那沐神医也是徒有虚名!”
“自愿?没好转?”
顾景淮的声音发颤,他回想著前世今生,母亲越发红润的脸色,不知说什么好。
他忽然想起云舒瑶死在他面前时,那苍白枯瘦的脸,胸口像冰锥一样扎得生疼。
“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儿子已经当眾答应她了,这钱,我们侯府必须还。”
“你疯了?”
苏氏像看怪物一样瞪著他,声音尖利得刺耳。
“七万多两!你让我去哪给她凑?
侯府的库房里现在连七千两都未必有!
她真敢逼著你要,我就去镇国公府闹一场,定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看看,她是怎么逼迫未来婆母的!”
“你还要闹?”
顾景淮闭上眼,济世堂前百姓的嘲笑声仿佛还在耳边。
“您知道今日算帐时,济世堂外有多少人围观吗?
此刻,恐怕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侯府花未来儿媳的钱治病了!
您再去闹,是想让人指著我们顾家的脊梁骨,骂无耻吗?”
“我不管!”
苏氏索性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著桌子喊道:
“反正这钱我不还!
她要是识相,就该乖乖继续供著我的药钱!
还敢跟我算帐?等她嫁进门后,看我怎么收拾她!”
“够了!”
顾景淮猛地吼道,苏氏被他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