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瑶的心头,好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苏语嫣的父亲?
苏文斌,侯府,七十万两……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一个五品官,如何花得了七十万两?又哪来的胆子得罪侯府?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新动静再报。”
她挥挥手,春枝递上一锭十两的银子,小廝双手接过,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小姐,您的婚事怎么办啊?”
春桃看著她苍白的脸色,急得直跺脚。
“十五日后就是婚期了……”
云舒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能告倒侯夫人,能追回嫁妆,可面对侯府和国公府的联手逼迫,她確实有些无计可施。
“我累了,先去歇会儿。”
她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让赵护卫盯著苏家那边,看看苏文斌最近在做什么。”
兵部衙署。
晨光刚漫过公案,顾景淮踏入值房时,就觉得气氛不对。
几个武將出身的同僚围在一处,见他进来,说笑声戛然而止。
那眼神齐刷刷地扫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参將王猛,是出了名的耿直,当即“嗤”了一声。
“哟,这不是广阳侯府的世子爷吗?今日倒来得早。”
顾景淮攥紧了手里的卷宗,强装镇定。
“王参將说笑了,各司其职罢了。”
“各司其职?”
王猛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房樑上的灰。
“顾世子的『职』,是逼著人家姑娘嫁你吧?
听说镇国公府的小姐都躲到外宅了,你还死缠烂打,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旁边的李校尉跟著起鬨:
“就是,人家姑娘寧愿撕破脸,也不肯嫁,你就別厚著脸皮巴著人家了。”
顾景淮的脸腾地红了,梗著脖子道:
“我与舒瑶是青梅竹马,本世子祖父过世时,我守孝三年,她等了我三年。
如今舒瑶二十岁的年纪,我若不娶,谁还会要她?”
“放你的屁!”
王猛眼睛一瞪,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二十岁怎么了?人家是国公府嫡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轮得到你说『没人要』?
倒是你,没等成亲,就迫不及待花未婚妻嫁妆,这样穷疯了的侯府,定都贵女没人敢嫁才对!”
这话戳中了痛处,顾景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都抖了: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王猛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