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小石子砸在冰面上,脆生生的,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
顾景淮看著她平静的脸,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总觉得眼前的云舒瑶,和记忆里那个温顺听话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的眼神太冷静,冷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本世子……”
顾景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了嗓音。
“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世子妃的位置,永安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本小姐不稀罕。”
云舒瑶淡淡道:
“顾世子的好日子,是要踩著別人的血泪换,这样的“抬举”,我可消受不起。”
“你!”
顾景淮被噎得脸色发青。
“云舒瑶,別给脸不要脸!
婚书已经换了,府衙也备了案,你这辈子都是我顾景淮的人。
想退婚?没门!”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她面前,语气里带著威胁。
“等你进了侯府的门,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嘴硬!”
空气瞬间凝固。
赵虎等人握紧了铁棍,只等云舒瑶一声令下就上前。
云舒瑶却抬手示意他们退下,目光始终没离开顾景淮那张写满戾气的脸。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只是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嘲讽,又像怜悯。
“顾世子还是省省吧。”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永安侯府的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去。”
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句话,我送你。”
顾景淮的拳头攥得死紧,脑中不收控制的想起前世。
云舒瑶在临死前,决绝地摔碎玉鐲的场景,心中一痛,隨即又恢復镇定。
他看著女子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突然发现自己说什么都多余。
这个女人,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
“好,很好。”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道:
“你等著。”
说完,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院子,廊下的石子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直到院门外传来马蹄远去的声音,云舒瑶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著帐本,冷笑一声。
顾景淮以为换了婚书,就能困住她?
前世的债,这辈子,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