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景淮来了,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
“大公子。”
“把东西放下!”
“大公子息怒。”
管事慢悠悠地说。
“这是刘姨娘的吩咐,也是侯爷的意思。
二少爷即將被立为世子,这些摆件按规制该归世子所有。
您如今……已不是世子了,自然用不上这些了。”
“你……你们……”
顾景淮攥紧拳头。
“侯爷说了,今后二少爷才是侯府的希望。”
管事瞥了眼他渗血的后背,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大公子还是顾好自己和……苏姑娘吧。
哦对了,刘姨娘还说,府里近来拮据,侯夫人的药钱,怕是得您自己想办法了。”
说完,他指挥著一群下人扛著东西就走,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
顾景淮僵在原地,后背的伤口像是被撒了盐,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苏语嫣还在身后哭。
“怎么办啊景淮?姑母病得那么重,这药根本不能停……咱们现在连东西都被抢了……”
他猛地回头,看著她涕泪横流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厌烦。
“哭!就知道哭!”
顾景淮控制不住的低吼,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失望。
“当初要不是你攛掇我……”
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怪谁呢?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踉蹌著回到空荡的屋里,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眼前突然闪过前世的画面。
那时候,云舒瑶总能把屋里打理得妥帖,博古架上的摆件一尘不染,案上永远温著他爱喝的茶。
春天有江南送来的新茶,夏天有冰镇的荔枝,秋天有阳澄湖的大闸蟹,冬天有炭炉煨著的鹿肉。
……全是他爱吃的,从不用他开口。
母亲的药更是从未断过,沐神医按时来诊脉,名贵的药材流水似的往府里送。
他从没过问过价钱,只知道母亲气色越来越好。
那时候他只当是侯府家底厚,如今才明白,那些“应有尽有”,全是云舒瑶用嫁妆和心血堆起来的。
她甚至会亲自去码头盯著船运,就为了让他吃上最新鲜的河蟹。
会不惜重金悬赏,就为了母亲那几味难寻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