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懂了。
修罗体,破而后立的极致杀戮体质,它的容器必须是空的。
彻底的空。
没有灵根,没有先天修为,没有任何已成型的灵脉系统。
只有一具纯粹到极点的凡人之躯,才能承载这股蛮荒本源力量。
而他,一个修炼了上千年的散仙,体內的灵根早已扎入骨髓,根深蒂固到了无法剥离的程度。
强行融合的代价——
是大阵的全力反噬。
“不!不可能!”
散仙嘶吼著,双手疯狂结印,试图切断与大阵的联繫,但那些符文已经在他体內生了根,扯不掉,甩不脱,每动一下都带出大片焦肉。
他的修为在跌。
“三百年……老夫的三百年……”
他挣扎著伸出一只已经烧得只剩骨头的手,朝天空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
苏玄趴在地上,抬著头看这一幕。
血池里的暗红色液体还在翻涌,那些符文还在源不断地往散仙体內灌注,散仙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沙哑,最后变成了喉咙里的气泡声。
就在这时,大阵的运转节奏突然又变了。
那些符文停住了。
所有正在往散仙体內钻的血色符文,在同一个瞬间全部静止,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开始后退。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千道。
全部从散仙的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散仙的残躯在空中摇晃,已经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了,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珠还在转动。
符文们退出来之后没有散去。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调转了方向。
朝下。
朝苏玄的方向。
苏玄的后背猛地一凉。
那些血色符文在他头顶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直地灌入了他的天灵盖。
没有徵兆,没有预警,没有选择的余地。
血色光柱从他的头顶灌入,沿著躯干往下走,经过胸腔,经过腹部,经过四肢,填满了每一寸骨骼和肌肉。
他被散仙一掌拍碎的胸骨,断裂的四根肋骨,受损的脊椎全部在血光中发出密集的咔声。
碎片归位,裂缝弥合,断茬对接。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