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生气,腮帮子鼓鼓的,嘆了口气,继续低下头看导航。
“走吧。”
出所,步行要走二十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坐公交车的话只有一站路。
白桃本来不打算坐车了,心想二十来分钟,走走就到了,顺便看看路边的风景。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裴烬,我累了。”白桃蹲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声音闷闷的。
“嗯。”
“我们还是坐公交车吧。”
裴烬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公交站牌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线路號和站点名。
站牌下站了几个人,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踮著脚尖张望来车的方向,还有个大妈拎著一袋馒头,百无聊赖地用脚在地上画圈。
裴烬看著那个站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从来没坐过公交车。
裴家的大少爷,从小出门都有专车接送。
他从来没有在路边等过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公交车,也从来没有和陌生人挤在一个狭小的铁皮车厢里晃来晃去。
白桃不管这些,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朝公交站牌走去。
身后的裴烬沉默了两秒,跟了上去。
公交车很快就来了,白桃熟练地站在前门,掏出手机,打开乘车码,对著扫码口嘀了两下。
刷完了。
裴烬看了她一眼。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白桃在车厢中间找了个空地站好,一只手搭在吊环上,整个人的重量都掛在上面,晃晃悠悠地,像是在盪鞦韆。
公交车一起步,她的身体就跟著晃了一下,她倒是不觉得什么,反而玩得很起劲。
公交车转弯的时候,她跟著车身倾斜的角度往外倒,然后又自己弹回来,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裴烬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握著扶手,稳稳地站著。
公交车里的人很多,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但起步剎车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白桃完全没注意这些,裴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久没有移开。
这些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
裴烬的眸子暗了暗。
他二十四年来从来没坐过公交车。
但白桃,白家的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家大小姐,她为什么对这些事情这么熟练?
她应该和他一样,对公交车一无所知才对。
公交车一个急剎,白桃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裴烬伸手挡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稳住了。
白桃回过头,冲他笑了笑,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玩她的吊环。
裴烬收回手,垂在身侧。
他看著白桃的后脑勺,黑色眸子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是他从来没仔细正视过这个很蠢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