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裴烬关了灯,躺到木板床上,翻了个身,面朝花布。
花布那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他听著那点很小的声音,闭上眼睛。
裴烬醒的时候,闹钟还没响。
他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认命地闭了一下眼,抬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
深灰色的睡裤,此刻不太服帖地贴在身上,某个位置的褶皱比別处更深一些。
裴烬面无表情地坐起来,从床头的行李箱里翻出一条新的,动作很快,像是害怕被人看到。
他悄悄掀开花布的一角,侧身出去,花布那边的沙发上,白桃还在睡觉。
这次她用毯子蒙住了脸,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毯子是浅粉色的,她把四个角都掖进了身体底下,没有一丝缝隙,连头髮都没有露出来。
裴烬看了两秒,放下花布,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厕所。
他把换下来的裤子放在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水声被他调到了最小,细细的一股,沿著裤子慢慢浸透,没有溅起任何声响。
他把洗衣液揉进布料里,用力搓了几下,好像这样就能带走什么,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带著一股甜腻的香气。
洗完,拧乾,从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衣架,把裤子撑起来,掛在厕所门后那根绳子上。
水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洇出几颗深色的圆点。
裴烬看了一眼,弯腰把地上的水擦了,然后把擦了水的纸巾丟进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
他关掉手机闹钟。
裴烬已经儘量小心了,每一个动作都放得很轻,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被他压到了最低。但白桃还是被吵醒了。
白桃把毯子从脸上扯下来,眼睛还没睁开,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睫毛黏在一起,眨了好几下才勉强分开一条缝。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每一个字都被睡意裹著,“几点了,裴烬。”
她怎么觉得那么困呢。
裴烬看了眼手机,“五点五十。”
白桃听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无奈、认命、还有一点点的我真的会谢。
五点五十。
她这辈子没醒这么早过。
白桃重新把毯子拉到脸上,盖住了整张脸,然后往沙发靠背的方向一歪,软塌塌地陷进了沙发里,继续睡了过去。
粥的香味很快就蔓延了整个房间。
白桃拉开毯子,揉了揉头髮,头髮被她揉得更乱了。
她闭著眼睛,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几下,“好香。”
白桃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里的满足感已经盖过了困意。
裴烬握著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站在灶台前,背对著白桃,白桃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的手在空气里停了一瞬,嘴角慢慢勾起,是一种从心底里漫上来的、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
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