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门板后面传来白桃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水汽和哭腔。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甜甜糯糯的,而是发紧的、发颤的。
“裴烬,我好像骨头断了——”
白桃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慌了一些,“呜呜呜,我的胸好疼啊。”
裴烬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的眉毛微微扬起来,然后他反应过来,大概是被撞的地方开始疼了,后劲上来了。
有时候磕碰就是这样,刚撞上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过一会儿才开始疼。
这种疼会比刚撞上的时候更持久、更磨人,像一根细细的针在皮肤底下慢慢地扎。
“什么?”
裴烬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他的手已经放到了厕所门把手上。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开门,然后停住了。
白桃在洗澡,刚洗完,大概不是適合他推门进去的状態。
他的手指从门把手上鬆开了,收回来,垂在身侧。
“没事,应该不是断了,你別害怕。”
裴烬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断了的话你现在应该动不了。”
“就断了!”
白桃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带著一种被疼痛和不讲理的混合情绪,
“我摸了摸,我感觉我左右两边的骨头都不对称了!”
裴烬站在厕所门口,头微微仰起来。
“真的不对称,呜呜呜呜。”白桃在里面哭上了。
他其实知道的,
人的左右胸腔的骨骼本来就没有那么绝对对称,大多数人左边的肋骨比右边高一点点,或者右边比左边宽一点点,有时候手摸能摸到轻微的差异。
白桃以前大概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对比过自己的左右胸,今天被撞了一下,疼了,一摸,摸到了那个本来就存在的、不明显的、正常的差异,然后就以为是撞出来的毛病。
裴烬儘可能的给白桃科普,但是她在情绪里的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她需要一个能接住她情绪的人。
门从里面拉开了。
白桃站在门口,头髮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落在睡裙的肩头,洇出几颗深色的圆点。
她的整张小脸皱在一起,眉毛往下撇,鼻头红红的,嘴巴瘪著,可怜巴巴的。
一滴泪掛在脸上,將落不落的,在灯光下折射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