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干了这么多苦力活,在快递站搬了那么多麻袋,在流水线上弯了那么多次腰,身体的轮廓比从前更分明了。
力气大的像头牛一样,她的手贴在他胸口推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胸肌轻微的绷紧,像是故意在抵抗她的力道。
裴烬稍稍往后退开了一点。
他的手臂从沙发靠背上收了回来,身体直起来,和她之间拉开了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的脸重新回到了灯光下,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心里不是这样的。
他有过短暂的想要按住她手腕的衝动,有过想要低头吻她的衝动,有过想要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怀里、放到那张新床垫上的衝动。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直起身,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著白桃。
她的脸还红著,脖子也红著,手指还攥著毯子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
她的睫毛垂著,遮住了大半眼睛里的情绪。
“对不起。”
白桃有些意外,抬起头看他。
“对不起。”
白桃张了张嘴,声音带著一丝被突如其来的道歉打乱阵脚的不確定,“对不起什么?”
裴烬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白桃。
他对不起白桃太多了。
对不起小时候拒绝和你一起玩,我凶了你,你哭著跑开了,我站在原地看著你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对不起前几天你跟著我的时候伤害了你,我掐著你的脖子把你抵在墙上,你膝盖磕在碎石上的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
对不起骗了你,让你以为我在写字楼里上班,让你为一份我根本不存在的体面工作而开心。
对不起有些喜欢你,但是现在却只能让你在这样一个小地下室生活,甚至没有能力给你钱,让你住在这种环境下还是靠你。
裴烬想说的太多了。
“不该骗你。”
“以后不会了。”
白桃意识到裴烬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白桃笑了一下。
“没事,你这也是善意的谎言。”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甜甜的、软软的调子,
“不过以后要是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要告诉我。”
裴烬点点头。
他听懂了白桃说的话,但没听懂白桃的隱晦。
白桃大概就是瞧不上他现在没什么本事吧。
她大概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很没出息,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白桃人太好了,她的善良让她不好意思点破,还为他保留著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晚上吃什么?我去做饭?”
白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