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辛苦。本宫也是替皇上,谢公公尽职。”
“奴才不敢当……”
“听说,”蓉妃打断他,慢悠悠地,“皇上最近常召柳嬪?”
冯禧心头一跳,腰又弯了几分,赔笑道:
“娘娘明鑑。皇上近日政务繁忙,柳嬪娘娘的崑曲……不过是解解乏罢了。皇上的心,还是在娘娘这儿。”
江朔寧和穗荷立在软榻一侧。穗荷的余光狠狠刀了江朔寧一眼。
蓉妃嗤笑一声,伸手去端矮几上的茶盏。江朔寧眼疾手快,双手奉上,蓉妃淡淡扫了她一眼,说道:
“崑曲。本宫也听过。嗓子是好的。只是……”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听得多了,容易忘了本分。”
冯禧额上微微渗汗:“奴、奴才记住了。”
蓉妃没再看他,低头喝茶。
冯禧垂首站著,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他抬眸快速扫了一眼江朔寧。
她站在角落里,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奴才告退了。”冯禧脸上褶子挤成一团,“血燕奴才一会差人送来。”
“让朔寧去取。”蓉妃道。
“是,娘娘。”江朔寧垂首。
江朔寧和冯禧退出正殿。
门关上。
穗荷跪在榻前,轻轻揉著蓉妃的腿,低声道:
“娘娘,奴婢瞧冯禧看江朔寧的眼神不对。”
蓉妃轻蔑一笑,“太监老了想找个伴。正常。”
穗荷揉腿的手顿了顿,抬眼看蓉妃。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向来体恤下人。”蓉妃端起茶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冯禧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朔寧跟了他,冯禧自然感激本宫。一举两得。”
穗荷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殿內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出了翊华宫,冯禧走在前面,江朔寧跟在后面。
月色清冷,宫道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冯禧忽然停下来,没回头:“朔寧姑娘。”
江朔寧脚步一顿:“公公还有吩咐?”
冯禧转过身,眯著眼看她,月光落在他脸上,那笑意看不透:
“今儿长门宫……娘娘真让您来请咱家?”
江朔寧心头微跳,面上纹丝不动,微微欠身:
“公公这话,奴婢听不懂。娘娘让奴婢去请公公,奴婢去了。公公不是已经见到娘娘了吗?”
冯禧看著她,看了几息。
然后笑了。
“是啊。”他转过身去,语气轻飘飘的,“见到了。”
他抬步往前走,丟下一句:“朔寧姑娘,路还长,走稳了。回去吧,雪燕咱家自会差人送来。”
江朔寧站在原地,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掌心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