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一包油纸上。
油纸摊开,里头齐整摆著四块栗子糕。
托著油纸的那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伤痕还未痊癒。
她怔住了。
“朔……寧。”
身后,周政胤哑著嗓子叫了她一声。
那两个字含在嘴里很久似的,吐出来时带著小心翼翼的颤。
江朔寧没回头。
宫灯在檐下晃了晃,她的影子压在他的影子上,又分开了。
元宵节內务府发的点心。瓜果早烂了,点心他没捨得吃,一直留著。
今夜听乔公公说她罚跪在御花园,他才敢偷跑出来,带了一件外衫,一包栗子糕。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吃,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更生气。可他还是来了。
不来,他在长门宫坐不住。
(下)
片刻后,江朔寧伸手拿了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
硬邦邦的,已经餿了。
她慢慢嚼著,咽下去,拍掉手上的碎屑:“终於肯开口了?”
周政胤点了点头。
“再说一遍。”
“朔……寧。”
他一字一顿,像在用全部力气把那两个字咬清楚。
声音清朗,带著一点沙,像风穿过竹叶,又轻又脆。
江朔寧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子时。
宝忠踏进亭子,往周政胤身上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蹲下来把食盒搁在她面前。
“哟,今晚热闹。”他掀开盒盖,热腾腾的香气散出来,“连罚跪都有人作伴。”
食盒里是,翡翠虾仁、杏仁豆腐卷、白米饭。
江朔寧看见他右边脸颊肿著,嘴角一块淤青,询问:“脸上怎么了?”
宝忠没答,把饭碗递到她手里:“快吃吧。打过招呼了,今晚巡逻的侍卫不会往这边来。”
他说话时,周政胤悄悄往江朔寧那边挪了挪,衣摆压住了她的裙角。
宝忠余光扫了一眼周政胤那点悄没声的挪动,嘴角勾了勾,便站起身,走到江朔寧右侧,撩起前襟,突然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