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等江朔寧跪,等江朔寧开口,等她替柳嬪求一句情。
只要她动了,今夜就一起解决她。
逢春手里的绳子一寸一寸收紧。柳嬪的脚在地上乱蹬,喉咙里嗬嗬作响,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泪,仍然死死凝视著门口的江朔寧。
江朔寧一动不动,眼睛看著脚下的砖。
听见柳嬪的声音越来越弱,听见妙珠被捂住的呜咽,听见绳子摩擦的细响。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
她死死咬住舌尖,嘴里冒出一股铁锈味,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往回咽。
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个宫里没有无辜的人,柳嬪的死与她无关。
她瞪著眼睛,不敢眨。
柳嬪的挣扎渐渐弱了,从抽搐变成微微的颤抖,最后彻底安静下来,身子软软地垂著,不再动了。
蓉妃看了江朔寧很久。
江朔寧没有抬头,没有出声,没有看柳嬪一眼。
蓉妃终於收回目光,转了转鐲子,声音淡淡的:“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江朔寧仍然没有动。她把那口涌上来的酸涩咽回去,咽得喉咙发疼。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唯一那盏烛火晃了晃,满屋的影子跟著颤了一下,又归於静止。
蓉妃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没了生气的柳嬪,又扫了一眼角落里被摁著的妙珠,对逢春道:
“一起解决了。知道怎么收尾?”
逢春弓著腰:“娘娘放心,奴才定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蓉妃敷衍地“嗯”了一声,戴上兜帽,朝门口走去。
当经过江朔寧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红唇勾了勾:
“心够狠,骨头够硬。”
说完,殿门打开,夜风灌了进来。蓉妃踏了出去,披风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江朔寧转身,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抬手飞快地擦了一把,吸了口气,低著头跟了出去。
夜风卷过宫道,吹乾了她脸上残存的泪痕,凉得像刀。她没有回头。
(下)
蓉妃走在幽长深暗的宫道上,脚步不急不慢,緋色披风下摆扫过宫道上的积尘。
江朔寧落后半步跟著,垂著眼,呼吸还没有完全稳下来。
走到拐角处,蓉妃忽然停下来,侧过脸看她一眼。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