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娘娘最疼的人,你有娘娘、有前程、以后还能嫁侍卫出宫,你什么都有。我只有这一样……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江朔寧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她偏著头看夏荷,那双眼睛里灰濛濛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夏荷的抽泣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来迴荡著。
良久,江朔寧才动了一下嘴唇,声音轻得像纸:“你问过他吗?”
夏荷抬起头,满脸都是泪:“什么?”
“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江朔寧说,“他不是东西,可以让人让来让去。”
夏荷怔住了。攥著她的手慢慢鬆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下)
房门忽然被推开,春蝉笑盈盈地跨进来,嘴里还嚼著蜜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见江朔寧睁著眼,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来:“哟,可算醒了!”
话音刚落,夏荷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弯腰抱起铺盖卷,走到春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了低头,声音哑著:
“等朔寧姐姐好了,我再搬回来住。”
没等春蝉反应,夏荷低著头就跑了出去。
春蝉皱了皱眉,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凑到床边,嘴里还嘎嘣嚼著蜜饯:
“她咋了?你把她怎么著了?”
江朔寧闭上眼,没有理她。
春蝉撇了撇嘴,嚼了两下,含糊道:“还装深沉。”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扭头冲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见一个穿杏色衣裳的宫女垂著眼帘走了进来。
衣裳似乎不太合身,袖口短了半截,露出细瘦的手腕。身形比寻常宫女高出大半个头,微微弓著背,像是习惯了把自己往下压。
手里端著一碗药汤,抬眼迅速看了一眼床上的江朔寧,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了片刻,手指在碗沿上收紧了一下。
隨即反手把门带上,快步走到床前,俯下身压低声音道:“姑姑……”
江朔寧原本闭著眼,听见那声“姑姑”,眼皮猛地抬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怔了一瞬,像是没认出来。
“姑姑……是我……”周政胤喉结滚了滚,蹲下身把药碗搁在床头,压著嗓子,“您先別生气。是宝忠安排我进来照顾您的。本来约定是晚上,但宝忠提前把我安排了进来……”
春蝉顺势坐在床沿上,嘴里又丟进去一颗蜜饯,腮帮子鼓著,含含糊糊得意道:
“是我把他打扮成这样的。我说江朔寧,你现在可真有出息了,我听说过认乾爹的,没听说认姑姑的。你这白捡了一个侄儿呀。”
江朔寧没有回应,目光一直落在周政胤身上。
他蹲在床边,穿著那件短了半截的杏色衣裳,脸上扑了粉,唇上还点了一点口脂,看著又荒唐又可怜。
江朔寧看了他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嘆了一声:“扶我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