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青接过名册翻开。
名册上的字跡工整,显然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第一页就是分镇总使马成雄的名字,后面详细记录了从五年前到现在,每一笔从养寇自重中分得的赏赐金额。
他继续往下翻。
镇抚使四人,全部参与。
千户十一人,九人参与。
百户三十七人,三十二人参与。
镇魔卫一万余人,主动参与加上被迫参与的將近九千人。
剩下的那一千来个没参与的,则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被排挤到了最边缘,最危险的位置。
有的被调到最危险的哨所,有的被派去干杂役的活,还有的乾脆被罗织罪名革职查办。
而除了镇魔司內部,名册上还记录了不少地方官员的名字。
三个郡守收了孝敬,十一个县令拿了封口费。
不过李鹤年的名字倒確实没有出现在上面。
林长青合上名册目光落在马成雄身上。
“都在上面了?”
马成雄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虚弱。
“都在上面了,一个不少。”
“末將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不敢再有任何隱瞒。”
林长青神识扫过对方,感受著他情绪的每一丝波动。
没有说谎。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旁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鹤年。
“李鹤年。”
李鹤年浑身猛地一颤,连忙上前一步。
“下官在!”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他心中也在暗自庆幸。
幸好,幸好当初马成雄派人送来的那些好处他全都没拿。
不是因为他不贪。
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这帮人干的是什么事了!
养寇自重。。。。。。那可是踩著百姓的尸骨往上爬!
而且他身为雍州刺史。
名义上马成雄在地方上还得受他节制。
若是收了马成雄的钱,就等於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对方手里。
更要命的是,若是收了镇魔司的钱,一旦东窗事发他就会跟马成雄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到时候陛下追查下来,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他虽然不能直接管镇魔司,但作为一州刺史,他可以上书弹劾。
可他没有。
他只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么做的原因也简单。
镇魔司毕竟是皇帝直接管辖的机构,他一个地方官贸然上奏弹劾,若拿不出確凿证据,反而容易被扣上“离间君臣”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