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来,娘刚让人燉了莲子羹。”
他在母亲对面坐下。看著侍女端上来的莲子羹,没有动勺子。
秦澜音目光何其敏锐,一眼就看出儿子有话要说。放下绣帕,神色认真了几分。
“怎么了?”
“娘,我要外出歷练一段时间。”
花厅安静了下来。
秦澜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莲子羹都凉了。
这位出身皇室的公主殿下只是静静看著自己的儿子,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东方唯我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比她高了。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但她还是像他小时候那样,一遍一遍地摩挲著他的头髮。
“你三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太医说你可能是个天生的哑巴。娘不信。天天对著你说话,说到嗓子都哑了。”
声音很轻。
“五岁的时候,你终於开口了。叫的第一声就是『娘』。那一刻,娘觉得这辈子值了。”
东方唯我喉咙有些发紧。
“后来你慢慢长大,不爱说话,不爱出门。別人都说东方家的二少爷资质平庸。可娘知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澜音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鐲,套在东方唯我手腕上。玉鐲通体碧绿,温润如水,触感微凉。
“这是娘当年出嫁时,你皇祖母送给我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宝,但它能温养经脉,帮你稳固根基。”
她握住儿子的手,目光认真而坚定。
“去吧。你是东方无敌的儿子,也是秦澜音的儿子。你做什么,娘都信你。”
东方唯我看著手腕上的玉鐲,又看了看母亲微红的眼眶。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娘,保重。”
他不敢多待。
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会捨不得走。
从澜园出来,已是黄昏。
夕阳將整座侯府染成一片金红。秋风卷著落叶在迴廊间打著旋儿。他沿著来时的路走回自己的小院。
路上遇到几个僕从和侍女。
他们像往常一样低头行礼,没有多看他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位不起眼的二少爷,明天就要离开这座生活了十五年的府邸。
回到院中。关上门。
在书案前坐下。
將父亲给的玉佩、母亲给的玉鐲、大哥给的令牌,一一摆在面前。
三样东西,三种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