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了。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五年的屋子。
背起行囊。
推开门。
走进深秋的夜色里。
院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
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东方幼鱼。
他最小的妹妹。今年刚满八岁。
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二哥要走的消息,大半夜不睡觉,蹲在院门口等著。
他蹲下身,看著妹妹圆嘟嘟的脸蛋,伸手捏了捏。
东方幼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二哥,立刻清醒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二哥,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他笑了笑。
从怀里摸出一颗糖——那是他下午专门去街上买的——塞进妹妹手心里。
“乖,等二哥回来,给你买一筐。”
东方幼鱼瘪著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但还是鬆开了手。
“那你早点回来。”
“好。”
他站起身。
转身走出院门。
没有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侯府重重叠叠的迴廊深处。
夜色如墨。秋风正寒。
他走出了泣血侯府的大门。
守门的护卫看到是他,愣了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少年已经踏入了朱雀大道。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將他吞没。
此去,山高路远。
此去,龙归於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