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让我来的。”田归农压低声音,“鬼老?”
无尘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篝火旁那个怀抱竹杖的老者:“那个黑袍人,先天境。”
田归农的目光在黑袍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眼神里没有任何急切,只有一种猎手观察猎物的冷静。
“查清楚了吗?”田归农问。
“还没有。”无尘低声道,“他们昼夜不分都聚在一起,我无法靠近。那个先天境感知极强,稍微接近就会被发现。”
田归农沉吟片刻:“主上的意思是先查明底细,不要惊动他们。
你我分开,轮流盯梢。一个人盯著的时候,另一个人去周围搜索线索——他们进山总该有营地、有来路,说不定能发现些蛛丝马跡。”
无尘点头:“可行。你先盯著,我去周边看看。”
“小心。”田归农道,“遇到先天境,不要硬碰。主上说了,查清身份是第一要务,没必要正面衝突。”
无尘没有多言,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从枯树上飘落,像一片落叶般融入了密林的阴影之中。
田归农伏在枝杈上,目光始终锁著山坳中的篝火。
篝火旁,鬼老忽然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隨即又闭上了,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举动。
田归农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
先天境的感知范围极广,但这里是苍茫山脉,深山老林里夜鸟、野兽、风声无数。只要不动声色,不露出敌意和杀机,先天境也不会草木皆兵。
他像一块石头,与树干和夜色融为一体。
夜风从山坳穿过,带起一阵草木的沙沙声。
黑袍人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像生锈的铁器摩擦:“鬼老,你说的那个矿脉入口,离这里还有多远?”
鬼老道:“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再走二十里。那里有一处地缝,深不见底。天澜石就是从那条地缝里挖出来的。”
“有矿脉的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无意间听到的。”鬼老的语气不咸不淡,“两个江湖散修喝醉了酒说的,我已经送他们上路了。这条消息,世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黑袍人沉默了一瞬:“但愿如此。”
篝火噼啪作响。
田归农將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鬼老称黑袍人为“先天”,但黑袍人並未反驳——说明鬼老知道此人的底细。
两人之间不是主僕,更像是合作。鬼老提供矿脉位置,黑袍人提供武力保障。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田归农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观察角度,將篝火旁每一个人的面容、衣著、特徵都记了下来。
夜还很长。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