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从城南战场直接过来。事实上,他根本没参与那场混战。
三天前,赵半山在码头茶馆蹲守。亲眼看见陆振南深夜独自来码头,在一艘废船船底藏了东西。赵半山用暗器手法把一枚特製信號弹粘在船底。信號弹散发无色无味的气息。韩棠循著气息找到了它。
真正的天元宝药,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码头。
陆振南根本没把它交给任何人。官道押送是假。地库伏击是假。水路押送也是假。真药就藏在码头那艘废船的船底——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那个地方,只有陆振南知道。
但青龙会的情报网,比陆振南想的更强。
韩棠把玉盒塞进怀里。调转船头。逆流而上。
一处偏僻河段。岸上有人招手。
孟星魂。
韩棠靠岸。递过玉盒。
孟星魂接过。打开。七百年份天元宝药。赤红如血。七道金纹。药香扑鼻。
“龙头要的东西。到手了。”
收入怀中。转身没入夜色。
韩棠把船推进河里,让它顺流漂走。也消失在黑暗中。
次日清晨。镇抚司千户所。
陆振南坐书房里。面前几份战报。
城东之战。镇抚司阵亡十一。重伤十二。轻伤三十余。白莲教阵亡二十一,重伤十余,逃遁。狂刀门阵亡七,逃遁。
水路那边。柳如烟遇袭。诱饵空盒被抢。无人伤亡。
陆振南脸上没有笑意。
真药——不见了。
他派人去码头那艘废船底下看。玉盒没了。油布还在。封条还在。玉盒里的宝药,不翼而飞。
“大人,会不会是白莲教……”
“不会。”陆振南打断沈炼。“白莲教一直在跟我打,没机会去码头。狂刀门也没机会。何清泉一直盯水路,没靠近码头。”
“那会是谁?”
陆振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在地库出现的神秘黑衣人——玄七。天网的人。想起官道上阻拦六扇门援军的那一指——也是天网。想起那掌法的阴毒,身法的诡异。
不是白莲教的路子。不是狂刀门。不是铁剑门。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功。
但天网是杀手组织,拿钱办事。背后一定还有人出价。
“青龙会。”陆振南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沈炼一愣:“大人怀疑青龙会?”
“最近几个月,平阳郡城出现的新势力,只有青龙会。”陆振南起身,走到窗前。“他们有实力。有情报网。有高手。黑风寨一夜覆灭。血冥教殷无极鎩羽而归——这不是一个普通势力能做到的。天网虽是排名前十的杀手组织,但不会平白无故来抢宝药。必是有人雇了他们。能雇得起天网的势力……不多。”
“可……青龙会为什么要抢宝药?”
“因为宝药值钱。”陆振南转身。“天元宝药,七百年份。此药若炼成破境丹,可让神脉境巔峰的强者,突破至宗师。不止——若炼成天元破障丹,便是大宗师之下,亦可强行冲开一个境界。青龙会若得此药,必有大用。”
没往下说。
沈炼脸色也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