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內武僧三千八百人,皆为后天以上。神脉境长老一十八位,宗师境首座四位——分別执掌般若堂、罗汉堂、戒律院、药王院。藏经阁中,更有两位闭关数十载的太上长老,据传已到大宗师境界。
传说暗中更是有古老的存在沉睡,底蕴深不可测。
整座青龙寺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龙,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但一旦睁眼,足以让整个西部十三府为之震动。
寺院深处,一间简朴的禪房。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檀香绕樑的熏炉,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
青龙禪师盘膝坐在蒲团上。苍眉低垂,双目微闔,周身散发著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若有若无,像晨曦洒在湖面上的第一缕光。檀香的气息瀰漫整间禪房,不浓,却无处不在。
这位西部佛法最高深的禪师,已年逾百岁,修为深不可测。寺內甚至有传言——他三十年前便已突破大宗师境界,只是从未在人前展露。
门外响起轻而稳的脚步声。
寺內首座方证大师立於禪房门外,双手合十,躬身行礼。他的动作很慢,很庄重,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姿態都是在礼佛。
“方丈。”方证大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入禪房而不惊扰旁人,“青龙会的情报已整理完备。四位堂主皆为宗师境,来歷不明。三月堂逍遥侯在潯阳府击败血手天尊,四月堂雷损在雁门府连拔四寨。此势力扩张极快,恐他日会触及我云溪府。”
禪房內安静了片刻。
只有风从檐角掠过,带来远处松涛的低吟。
青龙禪师缓缓睁开眼。
露出一对清澈如水的眸子——那不像是一位百岁老人的眼睛,更像是初生婴儿的第一眼凝望,乾净、明亮、不见底。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和,像古钟余音,悠远绵长:
“四位宗师,来歷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窗欞,望向寺院后方那片被重重禁制封禁的山谷。禁制层层叠叠,灵光隱现,像是无数道锁链捆住了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寺內藏经阁有记载——千万年前诸仙大战时,大陆破碎,有很多势力暗中传承下来。可能,是某个隱世的势力想在黄金大世出世。”
方证大师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青龙禪师收回目光,看向门外的方证,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歷经沧桑后的平静。
“云溪府不与外界爭斗。青龙会若来云溪府,自有三千八百武僧与十八长老迎客,贫僧亦会出面化解。在此之前,继续观望。”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深深一拜:“谨遵方丈法旨。”
青龙禪师重新闔上双眼,金色佛光渐渐收敛,仿佛沉入深潭的明月。
就在方证大师准备告退时,青龙禪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另外——上古遗蹟近来异动频繁。黄金盛世將至,遗蹟里的东西恐怕沉寂不了多久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方证大师却听懂了。
他再次躬身,步履无声地退去。
禪房重归寂静。青龙禪师独自坐在蒲团上,苍眉低垂,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他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敲响了一声无人听见的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