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府,东海王府。
秦昭负手立於观海阁顶楼,面前是一幅巨大的东海舆图。
海风从窗口灌入,吹得舆图猎猎作响,秦昭却纹丝不动,衣袍紧贴在身上,像一尊雕塑。
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跪伏在地。黑影的呼吸几乎听不见,心跳也压到了最低,若非刻意感知,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王爷,地府已占铁鯊岛。欧阳飞鹰,大宗师二重,战力约在三重左右。杨顶天,大宗师门槛,疑似已突破。其余四名所谓『阴帅』,均为宗师境。另据传言,地府共有十殿阎罗,其余八人身份、修为、下落皆不明。”
黑影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秦昭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碧波岛的位置,看了很久,久到黑影以为他睡著了。
“十殿阎罗……”
“有点意思。”
黑影不敢接话,只是將头埋得更低了。
秦昭转过身。
他的面容极为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但那双眼睛深沉如渊,仿佛经歷了数百年光阴,沉淀了数百年风霜。东海境內,无人知晓他的真实修为——因为从没有人见过他全力出手。见过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继续查。”秦昭说,语气平淡,“不只是地府。东海十三巨盗、五毒门、巨鯨岛、蓬莱岛……把所有势力的动向都盯死了。”
“遵命。”黑影应声,身形渐渐淡去,像一滴墨溶入水中,转瞬消失不见。
“黄金大世要来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说话,“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地府、十殿阎罗……”
消息传遍东海,各方暗流涌动。
但在铁鯊岛上,欧阳飞鹰並不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穿过暮色,落在东方海面上隱隱约约的船影上——那是十三巨盗的侦查快船,远远地转了一圈,便掉头离开了,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杨顶天站在他身后,顺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低声道:“海煞王没有来。”
欧阳飞鹰没有回头,嘴角微微一动:“大宗师四重,还能忍得住,此人比沙通天难对付得多。”
“那接下来——”杨顶天上前一步。
欧阳飞鹰转过身:
“练兵,扩军,稳固盐路。让东海所有人都知道——地府不是过江龙,而是要在这里扎根的。”
他顿了顿,脚步未停,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那是海州府的方向。他的瞳孔中映出最后一抹暮色,像两团幽暗的火。
“有人想看我们的底牌,那就让他看。等他把所有底牌都看完了……”
欧阳飞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刀锋般的锋利:
“他就该后悔了。”
铁鯊岛上,地府的黑色旗帜在夕阳中缓缓升起。
旗面上绣著一个斗大的白色“府”字,被最后一缕霞光照亮,投下一道长长的、浓重的影子,像一把利剑插在礁石上。
东海的天,要变了。